“三……三方備案？？？”
提出不想被通知家長的脆皮大學生，聽著陳牧的說法，整個人都有些懵了。
偏偏校醫在這種時候，還能很冷靜的點著頭。
“是的，像是這種三方備案的特殊情況，學校可以避免沒有對學生家長通知到位的責任。”
“請問，同學你需要學校啟動三方備案的流程？”
“如果啟動三方備案的流程，你的醫藥費，學校也會幫你想辦法，后續你自己打工還給學校就可以了。”
說著。
陳牧還是沒忍住，看了一眼男生手中的最新款蘋果手機。
說了一句：“其實，賣個手機，就能還的差不多了……”
“想別想，我這可是pro max 1tb版本！”
陳牧點了點頭，“是啊，用高配的人，支付不起自己的醫藥費，也拒絕通知學生家長。”
患者本人：“……”
躺在地上，目光中滿是絕望，“算了，學校還是正常通知我的家長吧……”
陳牧冷眼看他，“之前不是強烈拒絕被通知家長嗎？”
“怎么！現在沒有特殊情況了？”
男生有些難受的輕嘆了一聲，“其實本來也沒有什么特殊情況，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你父母打你？”
陳牧看了一眼男生，“大概率不會，你現在已經斷手斷腳了，若是再挨一頓打，可能很難恢復到正常人的程度。”
“到時候，你的醫藥費還是要他們出，他們都已經人到中年，不會連這么簡單的賬都算不明白。”
“就算是真的想打你一頓，也大概率會等到你痊愈以后。”
患者本人不敢置信的看著陳牧。
心里想著。
他們學校的校醫，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存在。
正常情況下。
醫生在遇到墜樓的患者以后，不是應該盡可能地安撫患者的情緒。
防止患者想不開，出現二次意外嗎？
可他們學校的校醫，怎么這么的與眾不同？！
三十六度的嘴，怎么可以說出這么冰冷的話來？
男生勉強勾了勾唇角，看向陳牧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真摯，“陳醫生，不會安慰人，可以不安慰的……”
嘴上雖然這么回答著陳牧。
可患者本人還是不自覺的想起，自家親爹那久違的，皮帶的味道。
忍不住渾身一陣抽搐。
上次挨揍，還是今年過年的時候。
他帶著家里的小侄子，把二踢腳扔進了家外面的茅廁。
直接炸掉了化糞池。
還記得那天爆炸的時候，他還沒有受什么傷。
但是很快。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被這邊劇烈的動靜，吸引過來。
再后來……
他爹也來了。
在他爹不斷揮舞的皮帶下，原本沒有因為爆炸受傷的他，卻因為他爹的皮帶，在大年三十那天，成功的住進了縣城醫院。
比身上的傷口，更讓他膽寒的是。
那天他爹在打他的時候，前來湊熱鬧的全村男女老少，在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后。
他爹每揮舞一下皮帶，便會成功的引來一陣夸張的喝彩聲。
以前他爹打他，也是有分寸的。
但是那天……
在群眾的喝彩聲下，他爹迷失了自我。
這要是有人在他爹耳邊，添油加醋幾句。
難免老頭不會在他痊愈以后，找他算賬。
只是這么想著。
男生又是一陣顫抖。
陳牧皺著眉頭，捏著銀針，給患者把脈。
不對啊……
患者的痛穴，早就被他用銀針封了個七七八八。
正常情況下。
是不會出現疼痛到發抖的情況的。
難不成……
是他學藝不精？
這么想著，陳牧再一次開始，給患者把脈。
—
「不是……陳醫生不會以為，患者發抖，是因為病情吧？！」
「陳醫生認真的模樣，讓我有些想笑！」
「但凡這兩個人，多一些交流，陳醫生都能發現，患者是被他嚇得……」
「不是，患者不會真的被父母打過吧？」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兒子不帶鑰匙，爬四樓窗戶，你也會打？」
「有些人值得同情，有些人你只想給他爹遞皮帶……」
「……」
—
“奇了怪了……問題出現在哪……”
足足三分鐘的詳細檢查。
陳牧愣是沒有找出更深的病因，皺著眉頭對身邊的慕瑤說道：“盡可能的聯系120那邊，催他們快一點。”
“患者發抖的情況有些嚴重，不排除出現內出血的可能性。”
聽著陳牧嚴肅的聲音，向來對陳牧的判斷，沒有過懷疑的慕瑤，到了這一刻也有些崩不住了。
“噗嗤！”
實習醫生控制不住的笑聲，換來了陳牧疑問的目光。
“陳醫生……”慕瑤湊到陳牧的身邊，小聲的解釋了幾句。
陳牧這才有些懷疑的看著患者本人，“你發抖，是因為害怕被你父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
看到患者點頭。
陳牧皺眉，“如果你的父母，真的在你受傷這么嚴重的情況下，還對你動手，你可以和學校打個招呼。”
“學校方面，會酌情為你提供法律援助。”
法律援助……
男生只是想象一下，就能想得到，自己老爹的反應。
打了個哆嗦。
臉上的神情，也有些一言難盡，“陳醫生，沒那么嚴重……”
“我只是擔心，我這種英雄事跡傳回老家，到時候我這一世英名就毀了……”
陳牧的唇角，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一下。
下意識的想來一句。
像是你這樣的，還有一世英名？！
話到了嘴邊。
想到可能會刺激到患者的情緒，陳牧只是表情微妙的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直播攝像頭。
隨后。
一臉認真的對患者說道：“也許，按照這檔節目的火熱程度，就算是學校不通知你父母，也會有其他人通知你的父母的。”
“你可能，早就不存在什么，一世英名了……”
男生不敢置信的看了直播攝像頭一眼。
嘴中呢喃著；“完蛋了，我感覺我以后找不到女朋友了，誰家正常女孩，會喜歡傻的……”
陳牧笑呵呵的安撫著患者的情緒，“也不一定，世界這么大，也許真的有人喜歡蠢的呢！”
患者無語的看著陳牧：“陳醫生，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
陳牧挑眉：“不會安慰人，可以不安慰？”
看到患者點頭，陳牧卻依然是笑瞇瞇的模樣，“同學，我可沒有在安慰你，我只是在幫你加深記憶。”
患者本人：“？？？”
陳牧繼續道：“這次受傷，要是不能讓你印象深刻，下次不帶鑰匙，你繼續爬樓，可怎么辦？”
患者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下次出門之前，我一定會記得打開寢室的窗戶，這樣就不會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