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姐姐,是真的,這缸咸菜是我跟我三叔一起搞的,我當時還吃了兩口硝鹽呢。”一邊兒低頭吃飯的李鯤抬頭笑嘻嘻的說道,“現在我們家的作坊里,還有很多呢。”
硝鹽其實只要不過量,是可以直接食用的。
但李平安不愿意直接跟官府對上,大規模販賣硝鹽,所以最終還是走了對自己最有利的一條路,大規模制作咸菜。
本來他們家就只做蘑菇醬,也不差新的調味品。
相比于南越的百姓來說,定南州的百姓想要吃鹽也不容易。
目前來說,有兩個渠道,第一個渠道是從川蜀之地購買,但川蜀之地的井鹽發展緩慢,而川蜀之地的人口這些年因為太平的環境,逐漸增多,想要外流變得困難許多,所以這個渠道購買鹽,是相對比較昂貴的。
而從沿海運過來,要走水路,路途遙遠不說,而且一路都是逆流。
再加上鹽商基本上都是跟官府勾結,利潤自然而然的要求更高,所以定南州乃至同為嶺南道的周邊數個州縣,鹽價都極其的高。
如果李平安,能夠在加工的硝石過程中,生產出大量的附屬品硝鹽,并且用處制作咸菜,那么對于整個定南州,乃至嶺南道來說,絕對算是意見大好事。
起碼尉遲云英,這種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都覺得心跳不自覺地快了不少。
“兄長,您能讓手底下人給我演示下,這硝石制造鹽的過程嗎?”尉遲云英緊張地說道,“不是不信任兄長,而是這個事情干系太大。”
“行吧。”李平安思考了一下,然后說道,“明天找人給你演示一下,不過此物現在還處于籌備階段,你別給我說出去。”
“別明天了,現在就去唄!”
尉遲云英又是一頓哀求,李平安知道,以后開采硝石礦,少不了尉遲家的支持,也就同意了。
李平安控制下的每一處試驗場地,都是禁地。
除了李平安自己之外,每個人來,都需要專屬的令牌。
尉遲云英也是第一次來,有一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
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當天晚上,尉遲云英就見識到了十幾個熬硝佬,通過專門的熬煮工具,將礦石,制作成硝和硝鹽的過程。
尉遲云英嘗了一口硝鹽,雖然不是日常吃的鹽,但是也是咸咸的。
“竟然真的可以,竟然真的可以!兄長,原來這種石頭也可以制作鹽!”
哪怕是目睹了整個生產過程,尉遲云英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說,整個加工過程,真的是危險重重,但是尉遲云英覺得完全可以承受。
他興奮地說道,“兄長,這一次您真的是要發財了!”
雖然說,李平安并不直接販賣鹽,而是將硝鹽經過加工,用來制作咸菜之后,再販賣。
但是這其中蘊含的市場,依然比什么鉆井機要強很多。
是僅次于雜面的大生意。
關鍵是生產雜面要采摘野果,在某種程度上來講,野果子是有限的。
但礦石不一樣。
尤其是,李平安通過硝鹽制作的咸菜,味道還比一般的咸菜要好很多。
最重要是的,這硝鹽比起海鹽和井鹽來說,算是就地取材,運輸成本可以忽略不計。
以目前大康的情況來看,李平安想要不發財都難。
李鯤對于三叔是抱有一種盲目崇拜情緒的,“三叔之前跟我說過,這硝鹽并不值錢,他制作硝鹽也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讓定南州、龍州的百姓都吃上便宜的鹽分。”
“所以,尉遲姐姐,你以后千萬不要說我三叔的不好。”
尉遲云英臉色微紅,這李家的小崽子說話就是好聽。
別人可能講究什么禮儀尊卑,但她卻覺得別人要是張嘴就叫自己姑姑之類的,會把自己叫老了。
但是這小子就自己姐姐,又像是自己小了李平安一輩。
尉遲云英猛烈地搖了搖頭,我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不是應該敬佩兄長竟然有這么崇高的品德,要去讓老百姓吃到便宜的鹽嗎?
“兄長,剛才是我不好。”尉遲云英剛想說,卻發現李平安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離開了。
一邊兒的李鯤搖頭道,“我三叔,剛才看你觀察得那么細致,沒有打擾你,他老人家每天干很多活,是非常累的。”
尉遲云英這才發現,此時天色已經非常晚了。
她有些尷尬地吐了吐舌頭,蹲下身子摸了摸李鯤的小腦袋瓜,“辛苦你了,小鯤鯤你也回去休息吧。”
尉遲云英第一次來試驗場,對這里的東西都很稀奇。
走的時候,還厚著臉皮要走了一大缸咸菜。
尉遲云英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在戰場上度過,在很多人看來,這是理所應當,這些世家子就該這么勇猛。
但說到底她還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也是累得不行。
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等到再醒來的時候,天都亮了很久了。
等到他再去找李平安的時候,大嫂告訴她,李平安一清早,就帶隊去了象鼻山。
“大嫂,您跟我兄長說一聲,昨天是我的不對。讓他不要怪罪與我,等我回來,我一定給他道歉,還給他帶禮物!”
尉遲云英剛才來找李平安,除了道歉之外,還想跟他談一談,制作硝鹽和售賣咸菜的事情。
她也想問一問,為何硝鹽可以直接食用,不直接賣,反而要用來制作咸菜。
這不是有些舍本逐末了嗎?
可是隊伍還在等她回去主持大局,尉遲云英也就沒有時間,跑到象鼻山去找李平安。
留下話之后,她就急匆匆地帶著一些部曲,離開了七里堡。
等到路過鎮子邊緣的時候,他發現外面的空地上,站滿了人。
烏央烏央的,一眼看不到盡頭。
尉遲云英最近殺賊,有些上頭,見到這場面,第一反應就是讓手下做好戰斗準備,并且準備尋求援兵。
但是緊張了半天,發現前面的氛圍很是和諧。
當先便找了個老人家問詢情況。
“貴人,是流民安置團!”老人家笑呵呵的說道,“現在七里堡的日子過得舒坦了,州刺史就將多余的流民往咱們這送,想著七里堡人富裕,盡可能的吸納一些。”
“老鎮長會挑選一些年輕的后生,讓他們組成家庭,落戶在七里堡,咱們七里堡用不了多久,估計就要成為縣城了。”
“這還有些年紀大的呢?”尉遲云英問道。
“年紀大的,還沒有人要的孤兒也沒事兒,”老翁得意道,“我們鎮的李三郎厲害著呢,做了龍州的刺史,會將人送到龍州去。”
“那邊兒日子雖然苦一些,但比起其他地方也要好很多。”
“蕭刺史也夠昏聵的!”尉遲云英嘴上這么說,但是心里卻替李平安開心,確認沒有什么大事發生之后,打賞了老翁些許錢財,然后縱馬離開。
其實李平安很反感這種衙門組織的人員轉移情況。
因為不用朝廷操持,他也可以吸納人口。
可經過朝廷的安排,就有了輕重緩急,就會讓朝廷知道自己具體吸納了多少人口。
最主要的是,失去了自主性。
不過事實證明,李平安想的有點多。
朝廷組織是朝廷的事情,還有很多百姓自己拖家帶口地往定南州跑。
洞庭湖的戰事,對嶺南道影響也很大,除了定南州相對穩定之外,其他州出現了很多側影的隊伍,這些隊伍不敢對世家豪強的地盤動手,但是卻敢欺負老百姓。
這些百姓家里的條件本來就不好,被搶劫之后,日子瞬間變得更加艱難。
加上聽說了北邊兒在打仗,便只能往南邊兒走,而南邊兒發展最好的就是定南州七里堡。
這整的定南州整天人滿為患,李平安讓老村長將事情稟告到公孫縣令,公孫縣令又稟告到了蕭刺史那里。
蕭刺史剛一開始還管一管,后來發現根本管不了。
最后就只能聽之任之。
而李平安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接納,往龍州送。
這些流民實在是太慘了,你只要不管他,他們就會演變為流寇,然后開始瘋狂的劫掠,成為社會的不穩定因素。
當然,最后一切困難,都會轉化到南越國的百姓。
因為缺乏糧食的李平安會源源不斷地送假幣去升龍,敦促周侃他們購買糧草回來。
而且洞庭湖那邊兒也“不負眾望”,即便是有了尉遲常坐鎮,戰亂也沒有控制住的趨勢,反而愈演愈烈。
這讓升龍城方向,在拿到李平安的假情報之后,認為形勢向好。
也愿意主動加大對走私的支持,這讓李平安的假幣大業,發展得很紅火。
最后的結果,肯定是李平安這邊兒大肆安置流民,可升龍城周邊兒的乞丐也越來越多。
當然,升龍城周邊兒百姓的困苦,李平安也是看得見的。
他畢竟是心善的人,他多次寫信告訴周侃等人,不要在一個地方割韭菜,要向南越全國輻射。
同時聯系做海上貿易的魏尚,讓他多聯系聯系海外的國家,看看扶桑、高麗、南洋諸國有沒有糧食購買。
至于金銀不用擔心,他們每日從南越掠奪大量的金銀,等待用出去呢。
而李平安自己,則更多的心思用在咸菜大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