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公子對于二人的爭論不休,其實發(fā)自內(nèi)心的鄙視。
但眼下還需要依靠他們,只能在一邊兒說道,“二位,這個時候就不要掙了,前方不遠處,河道是岔開的,你們誰愿意繞路就繞路,也不會耽誤多長時間的。”
“罷了,都是為了大越,沒有必要在功成之前,爭個你死我活,反而平白給了漢人機會。”
“不過畢竟我分機會給你,待攻破七里堡,擒住他們的人手,我要優(yōu)先挑選他們的牲畜,糧食,你不能跟我搶。”
“可以!那些牲畜,你拿六成都行!”
陳將軍絲毫不在意,加快步伐,但是手下人快速前進。
卻不知道,胡公子和阮將軍在他的隊伍后方,默默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位阮將軍,平日里做事情看起來魯莽,但實際上是粗中有細的人物,別看他大大咧咧,實際上他也意識到了前方可能有問題,但既然已經(jīng)走到這里,斷然沒有退縮的道理。
所以他才用來激將法,刺激陳將軍跟自己搶。
胡先生其實從剛才阮將軍變幻的眼神之中,就領(lǐng)略到了對方的意圖,所以才有了剛才下意識的配合。
陳將軍過于貪婪,就這樣被二人聯(lián)手騙了過去。
叢林深處,躲在暗處的大哥李虎,看著南越蠻子繼續(xù)沿著河溝前進,不由握緊了拳頭。
還好,雖然南越人在行進過程中,出現(xiàn)了些許變化,但終究是七里堡這魚餌太香,讓他們?nèi)滩蛔∩香^了。
就在李虎慶幸,蠻子終究是蠻子,沒啥智慧的時候。
就見正在行進的蠻子,本來是兩支隊伍為一體,卻在走了沒多遠之后,忽然分裂,其中一支隊伍,走向了不遠處的岔道。
“這?賊人還有這腦子?”李虎暗叫一聲,眉頭也皺了起來。
“虎哥,情況不對勁啊,敵人只有一部分進了陷阱,咱們要動手嗎?”
站在李虎身邊兒的鄉(xiāng)衛(wèi)請示道“再晚恐怕就要來不及了!”
岔道最終也能抵達七里堡,甚至路程也不算遠。
最重要的是,這條路沒有刻意設(shè)伏的地方,因為這條路不算特別好走,一般人也不會選擇這條路,所以李虎他們也沒刻意關(guān)注。
可現(xiàn)實情況是,對方有大把的機會,走這條路直接殺到七里堡。
到時候他們想攔截都攔不住。
李虎惱火地對著身邊兒的樹干砸了一拳,然后說道,“動手,發(fā)兩枚信號彈!”
此次行動,李平安和李虎他們做了好幾套方案,以應(yīng)對可能出現(xiàn)的各種情況。
兩枚信號彈,意味著情況有變,要執(zhí)行第二套方案。
隨著信號彈升空,河溝兩側(cè)的密林之中,忽然出現(xiàn)了大量的竹制尖刺,覆蓋式的投擲而來。
瞬間造成了不少的傷亡。
鮮血彌漫看來,雖然南越的蠻子依然有能力行動,但卻受到了巨大的震懾。
“老天爺,七里堡真的有余力埋伏!”胡公子和阮將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慶幸。
幸好他們沒有按照原計劃前進,要不然現(xiàn)在也被困進去了!
“快快快,趁著陳將軍牽制了七里堡,咱們趕緊走!”
胡公子著急催促道。
“胡公子,這條道上不會也有埋伏吧?”
阮將軍擔(dān)憂問道。
胡公子胸有成竹地說道,“你且寬心,我雖然是讀書人,但卻也知道,百聞不如一見的道理,這七里堡周圍的環(huán)境,我實地考察了不下二十余次。”
“咱們現(xiàn)在行走的這條路,再往前走沒有多遠,就沒有溝渠了,周圍也沒有埋伏我們的障礙物。”
“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埋伏我們,想要阻攔去路,就只能正大光明地跟我們交手,現(xiàn)在的七里堡哪里還有兵馬.......”
胡公子的話剛剛說完,就看見不遠處沖過來一群騎著驢的老兵,有的手持長矛,有的提著盾牌。
雖然人數(shù)不是特別多,也就四五十人,但是一看就有一股子煞氣襲來。
而且一個個身手矯健,訓(xùn)練有素。
阮將軍一看就知道,對方是配合極其默契的老兵。
胡公子心里抽搐了一番,他知道事情變得更加艱難了。
這些老兵迅速擺開陣勢,阻擋了對方的去路。
而在溝渠周圍,也能聽到陣陣風(fēng)沙聲,仿佛有千軍萬馬奔襲而來。
就算是沒有援軍,作為老巢的七里堡,李平安如何會不重視?
“噠噠噠!”這些驢騎兵,催促著胯下的驢子不斷向前。
這些鄉(xiāng)衛(wèi)雖然不多,但他們參加過的戰(zhàn)斗可真不少,相互之間的配合很是默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比尉遲常的兵馬都要強。
等到距離很近之后,這些驢騎兵翻身下驢。
舉著手中的盾牌和長矛,配合著軍官的口號,進一步逼近。
他們手中的長矛,乃是聘請的軍中大匠打造,身上穿的也是正兒八經(jīng)的明光鎧,猶如鋼鐵巨獸一般,緩慢前進。
隨著沉悶的腳步聲,鄉(xiāng)衛(wèi)帶給人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阮將軍嚇得嗓子眼都顫抖起來,他扭頭看向胡公子說道,“胡公子,你平日里可曾見過這個?”
胡公子連連搖頭,示意他趕緊帶著手下后退。
阮將軍心里暗罵,心道,“讀書人終究是讀書人,這個時候后退有個屁用,人家有驢,隊伍一亂,人家能趁勢追殺的。”
當(dāng)下深吸一口氣,喝道,“兄弟們,別怕,他們只有幾十個人,咱們兄弟上千人,用怕他們?”
“干!給我往死里干!弄死對面一個人,老子賞女人三個,錢十貫。”
用女人和錢激勵手下,往往是賊人的手段。
但是對于如今形勢越發(fā)煎熬的南越人來說,也是一種迫不得已的選擇。
之前,南越的軍隊還當(dāng)自己是正規(guī)軍,盡量什么都向著大康的邊軍靠齊。
但隨著他們發(fā)現(xiàn),那些下三爛的手段屢試不爽之后,心態(tài)徹底變了。
他們不斷地進犯大康,根本不是為了恢復(fù)所謂的南越國土,說到底就是為了發(fā)財,玩女人。
南越所謂的將領(lǐng),心里也都清楚,重新恢復(fù)大越的疆土根本不可能了。
但不妨礙他們一次次進犯大康,因為這真的有好處。
隨著阮將軍的話音落下,剛才還升起了后退之下的士兵們,因為利益的裹脅,發(fā)了瘋的向著鄉(xiāng)衛(wèi)沖了過去。
大家伙都很想殺掉七里堡的鄉(xiāng)衛(wèi)。
可惜,他們終究是一群蠻夷。
他們小看了軍甲的威力,也小瞧了軍陣的威力。
當(dāng)他們距離軍陣還有相當(dāng)一段距離的時候,隨著軍官一聲令下,軍陣的后方,忽然有十幾名弓箭手,彎弓搭箭,對著他們就射。
箭簇是仰角射出,瞬間人群之中,大量的躲閃不及的蠻子倒地。
同時,在雙方距離只有兩丈多遠的時候,軍陣之中,鄉(xiāng)衛(wèi)的盾兵忽然讓開縫隙,讓長矛刺出。
零零散散的隊伍,瞬間有大量的賊人殞命。
“他們的士兵訓(xùn)練有素,而且長矛長且鋒利!”
“咱們的士兵身材矮小,用不了那么長的矛!”
阮將軍極其頭疼,看著手下的士兵,皺著眉頭說道,“這樣下去,可不行。”
往年的交鋒過程中,南越人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那就是他們的長矛永遠比漢人要短。
因為漢人的邊軍身材高大,可以比他們使用更長的矛。
他們的士兵太長的矛,根本端不動。
“他們的長矛長,但是我們也未必沒有辦法,先前七里堡在戰(zhàn)場上,曾經(jīng)使用竹子作為武器,咱們也可以借鑒!”說著指著不遠處的叢林,“你去砍幾顆竹子過來!”
“是!”
幾名親信,立刻奔馳到了叢林之中,砍了好幾顆竹子,然后合力抬了過來。
有了竹子之后,南越人立刻將他們的長矛捆在上面,做成了大號的類似于狼筅這樣的裝備。
南越人的學(xué)習(xí)能力非常強,每次大康出現(xiàn)了什么新的政策,新的武器,他們都第一時間回去研究。
這一次,也是想要用大康的武器,打敗大康的軍陣。
本來被擋住去路的蠻子一個個心里很是焦急,等到他們看到自己的友軍,竟然搞來了十幾根巨號的長矛的時候,紛紛讓開道路。
而甲兵則一個個嚴陣以待,準備用全力應(yīng)對。
就在這時,又有十幾輛驢車趕到戰(zhàn)場,趕車的老爺子甩著鞭子,嘿嘿笑道,“還得是我們這些老東西!”
車上的鄉(xiāng)衛(wèi),不敢耽擱,立刻啟動床子弩,對著敵人射擊。
最先射出的一架床子弩,有三根長矛,瞬間將抱著竹子的南越蠻子,射成了炸串。
“該死,他們用的,都是我們大越的驢!”
“他們有那么多驢,士兵的機動性太強了!”
“這些弓弩,我們根本就無法應(yīng)對!”
胡公子黑著臉一拳砸到旁邊的石頭上。
此時的他都快要氣炸了,但是他一點其他的辦法都沒有,感覺自己在人家面前,就像是隨意拿捏的孩童一般。
“公子,現(xiàn)在怎么辦啊?”
阮將軍問道。雖然對方人不多,但是表現(xiàn)出來的戰(zhàn)斗力,真的讓他怕了。
此時他的心里完全沒有陳將軍他們的死活,完全只在乎自己。
“還能怎么辦,撤吧!”
胡公子閉上眼睛,滿臉失落。
此次的計劃,他已經(jīng)在心里不知道思考了多少次。
設(shè)置于最后還犧牲了崔參軍,宋家,劉家。
以及多支大越可以影響到的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