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太過于匪夷所思了。
“如果不是為了造反,李平安為什么如此地收買人心?”
“他莫非吃飽了撐的,放著錢不賺,又是剿匪,又是給老百姓發(fā)糧食?”
崔參軍不停地忽悠著,“他現(xiàn)在還訓練南越人,僚人,他準備謀反不是一天兩天了?!?/p>
“諸位想想,我手里的軍令可是朝廷發(fā)下來的,李平安如果心里沒鬼的話,為何要一路尾隨我們?”
旅帥以及他的一些袍澤,聽完這一番話之后,有些拿不好主意了。
李平安最近確實做了太多好事,讓大家都覺得匪夷所思。
之前大家么有往深處想,單純覺得李平安是善人,希望他長命百歲。
但是現(xiàn)在聽了崔參軍這么一說,好像李平安確實有造反的可能性。
畢竟這富人,都是良心壞透了的,誰無緣無故地對老百姓好?
大家都是活了一把年紀的人了,分辨是非的能力還是有的。
在他們的潛意識里,無緣無故的善良,背后肯定隱藏著極致的邪惡和陰暗。
崔參軍一看手下的軍官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聽了黎公子的一番話,拼命的忽悠他們,起到了效果。
于是,趁熱打鐵繼續(xù)說道,“這件事情干系重大,咱們要做的就是服從朝廷的命令,你們更是要服從我的命令?!?/p>
“不然真的讓李平安生起大亂子來,你們的親人,都要完蛋,明白嗎?”
“我手頭有軍令,你們又都是軍人,按照軍令行事乃是你們的本分?!?/p>
“我要求你們怎么做,你們就要去怎么做,出了問題,自然有朝廷砍我的腦袋?!?/p>
“但是如果你們違抗我的命令的話,我現(xiàn)在就能砍了你們的腦袋!”
崔參軍的這一番話,算是徹底的擊潰了在場軍官的心理防線。
是啊,反正命令是參軍下的,就算以后有什么問題,也找不到他們的頭上。
想到這里,旅帥等人立刻組織隊伍,結(jié)陣準備迎擊李平安。
而崔參軍則集合部曲,高聲道,“爾等隨我迂回,咱們夾擊對方。”
說完之后,將隊伍之中的所有牲口都集合起來,開始領(lǐng)著部曲親信,瘋狂地奔馳。
心里還暗暗得意,“自己這演技真的可以啊,回頭如果做官做不下去了,可以做個梨園高手,聽說梨園的高手,也能受圣人青睞做官呢?!?/p>
“大人,您別走,帶著我們啊!”
隊伍之中的宋老爺、宋老爺一看就知道,崔參軍要自己跑路,哭爹喊娘地追了過來。
豈料,崔參軍一點情分都不念了,直接抽弓搭建對著就射,差點直接要了對方的性命。
都什么時候了,還想禍害老子!
旅帥等一眾軍官眸子里閃過了一絲疑惑,但此時李平安,宇文亮等人已經(jīng)抵達陣前,他們也只好壓制住內(nèi)心的疑惑,擋住了去路。
“混賬東西!李寄,你攔著我們的去路干甚?趕緊讓開!”
宇文亮看著對方直接跑路了,而且速度那么快,一夾胯下的戰(zhàn)馬,就想往前沖。
“宇文司馬莫急,對方跑不了的?!崩钇桨查_口道。
“跑不了?”宇文亮一臉疑惑。
但只是看了李平安一眼,就徹底明白了。
李平安肯定還做了其他布置。
想明白這些,宇文亮就不著急了。
冷冷看了李旅帥一眼,從懷里大都督府給的文書。
“李寄,你個廢物,你睜大你的狗眼給我看清楚了!”
“這是大都督府下的文書!”
宇文亮氣急道,“姓崔的勾結(jié)山賊、南越細作,魚肉鄉(xiāng)里,欺壓百姓,意圖謀反,顛覆朝廷,諸多罪責,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
“他們見情況暴漏,不僅不知道悔改,還要帶著你們?nèi)ニ退?。?/p>
“也只有爾等愚昧之人,還跟著走那么遠?!?/p>
隨著時間的推移,證據(jù)越來越多。
崔參軍倒臺的事情,已經(jīng)板上釘釘了。
而當宇文亮拿出大都督府的文書的那一刻,更是意味著崔參軍的身份官身已經(jīng)沒有了。
“蠢貨,還愣在原地做什么?還不給我讓開道路,如果耽擱了本官捉拿姓崔的,小心你的腦袋!”
在場的一眾軍官都蒙了,一個個呆愣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了一樣。
勾結(jié)山賊、南越細作、意圖謀反........
一瞬間,無數(shù)個畫面在眾人腦海里閃過。
當看清楚蓋著大都督府印璽的文書的時候,眾人都明白了。
“崔亦忱,你該死!”
在場的幾位軍官,都知道自己被忽悠了,紛紛吶喊著說道,“所有人讓開道路!”
面對如此多的精兵強將,且一看對方的武器就比己方精良好幾倍,這些士兵本就畏懼。
當然,他們主要畏懼的是鄉(xiāng)衛(wèi)。
因為鄉(xiāng)衛(wèi)不僅僅是這些外在強,內(nèi)在的殺氣,士兵之間的站位,戰(zhàn)績都太猛了。
得到了上面的吩咐,一個個如蒙大赦,趕緊讓開了道路。
李平安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氣。
雖然他帶了很多鄉(xiāng)衛(wèi),但是這些鄉(xiāng)衛(wèi)都是自己的寶貝,前些日子剛有折損,在因為內(nèi)戰(zhàn)死傷,他肯定心疼的要命。
帶著他們,也是為了防止,崔參軍和宇文亮爆發(fā)了沖突之后,宇文亮過于酒囊飯袋。
現(xiàn)在對方的士兵直接躺平了,恰恰是李平安希望看到的場面。
駕!
宇文亮一馬當先追了出去。
數(shù)百米開外,正在拼命逃亡的孫家家主和宋家家主,此時都快虛弱了,真的是滿身大汗。
他們來大康之后,過的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日子。
偶爾走走路,都會滿頭大汗。
可今日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稍微猶豫,就得丟命。
馬車本來還能勉強支撐,結(jié)果剛才跑得太急了,直接翻了。
而姓崔的,還那么沒有底線,直接拋棄了他們。
現(xiàn)在兩個人真的是無比的絕望。
聽著后面有馬蹄聲,而且越來越近,兩個人知道,他們這種情況,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二人眼珠一轉(zhuǎn),逃到了不遠處的林子里面。
尉遲云英也混跡在隊伍之中,見到兩個胖子竟然自尋死路。
立刻給一邊兒的李靈婉使了個眼色。
李靈婉心領(lǐng)神會,從身上摘下了復合弓,這是他們女兵第一次隨軍行動,一定不能丟人。
咻咻!
接連射出去兩發(fā)箭簇。
兩個在大康臥底多年的南越蠻子,就先后倒在了地上,嗷嗷慘叫起來。
李平安根本就懶得看他們一眼,對著身后擺了個手勢,繼續(xù)前進。
其他的鄉(xiāng)衛(wèi)也都懶得看著兩個廢物,直接將他們交給了女兵,然后他們繼續(xù)前進。
雖然旅帥他們讓士兵讓開道路,耽擱了一段時間。
此時的崔參軍,已經(jīng)領(lǐng)著部曲,騎著馬和驢跑到了三四里的距離。
但崔參軍忽略了一個問題,他舒服日子過得太久了,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親自領(lǐng)兵了。
不僅馬術(shù)大不如從前,連如何帶隊都變得很不熟練。
雖然只是帶著部曲跑,但隊伍越發(fā)的散亂,一看就知道經(jīng)不起伏擊。
但現(xiàn)在不敢想那么多,知道有問題,也只能悶頭往前跑,忽然,發(fā)現(xiàn)一顆大樹轟的一聲倒下,攔住了去路。
吁!
崔參軍下意識勒住馬韁繩。
可惜已經(jīng)來不及了,戰(zhàn)馬還是一頭撞到了樹上,被絆了個大跟頭。
崔參軍也直接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七八米才終于停下,滿臉痛苦地揉著肩膀。
黑娃和狗娃從前方走了出來。
雖然李平安基本上不主動招惹人,但誰要是招惹了他,那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那崔參軍來說,他雖然跑路了,但是他一個時辰能前進多少,前方有什么關(guān)口,哪里可以設(shè)伏,都處于李平安的研究范圍之內(nèi)。
事后,不光李平安自己追擊,還讓手下提前在他們的前面埋伏。
所以在發(fā)現(xiàn)崔參軍騎馬逃跑的時候,李平安才會不慌不忙。
崔參軍此時被摔得頭破血流,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又被黑娃一腳踹翻。
黑娃身后站滿了鄉(xiāng)衛(wèi)精銳,都一臉虎視眈眈的看著對方。
“好漢,只要你放我一馬,我給你們每人五百貫錢,怎么樣?”
崔參軍忍著胳膊上的劇痛,從懷里掏出兩張錢票,遞給黑娃和狗娃。
“你腦子是有多大的病,我如果宰了你,你的錢不照樣是我的?”
崔參軍一聽,臉色馬上變了,一咬牙,把懷里所有錢票都掏了出來。
“好漢,這是我的全部家當,整整兩萬貫,只要好漢能讓我離開,這些都給你們了!”
“你若是想殺我,我是會反抗的,我身邊兒那么多部曲,可不是好惹的?!?/p>
“兩萬貫?!”
黑娃和狗娃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shù)字!
要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狗娃心里甚至產(chǎn)生了帶著這筆錢跑路的念頭。
可是下一秒,就硬生生把這個念頭壓下。
黑娃率先行動,一把搶過崔參軍手里的銀票,然后又狠狠踹了幾腳,然后招呼眾人,趕緊抓人。
至于對方的部曲,面對著黑壓壓的弩箭,壓根就沒敢動手。
此時此刻,崔參軍一臉絕望,扭頭看向黎公子,想看他如何逆轉(zhuǎn)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