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隨我來?!?/p>
李平安領著獨孤杰,朝著那些公子哥而去。
中途李平安說道,“這些年南疆的動蕩,對于貧瘠的龍州影響很大,漢人辛苦建立的聚集點,幾乎悉數湮滅,而南越國的數次入侵,更是將龍州推到了覆滅的邊緣。”
“現如今別說漢人不愿意去龍州,便是僚人自己都想著往北邊兒遷徙。”
“幸好,尉遲將軍擊潰了南越蠻子,還了龍州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p>
提起尉遲常,獨孤杰也是推崇備至,“尉遲將軍對于嶺南的安危,居功至偉?!?/p>
說完,見李平安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獨孤杰才意識到,尉遲常的功勞有自己的刺史老爺的一大半,當下連忙說道,“當然,您也不差?!?/p>
李平安苦笑著搖頭,沒想到獨孤杰這個心高氣傲的家伙,短時間內,就有了那么大的變化。
他繼續說道,“咱們還是說龍州,眼下龍州雖然暫時安寧,但要是想要有長遠的發展,肯定得有些變動?!?/p>
“我有意先從外界挑選精英,提高龍州的文治,讓百姓相信龍州,敢于入駐龍州。至于這掄才之權,便交給先生如何?”
獨孤杰走在李平安身邊兒,聽著李平安的話,忽然愣住了。
他追隨李平安,是他實在無路可走。甚至自己還曾經牽連過李平安,換個別人估計早就趕自己走了。
沒想到李平安不僅不趕自己,還對自己予以重任,再聯想那說什么也不給自己機會的狗皇帝,瞬間有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沖動。
獨孤杰略作思索,便朝著李平安行禮,口中語氣也不再有先前的高傲,“明公,您的意思是除了寒門書生、退伍軍士之外,也選拔一些有才華的世家子?”
李平安緩緩點頭道,“我們如果只選拔寒門書生、退伍的軍士亦或是當地的僚人為官,雖然可以穩固龍州的局勢,但卻容易將龍州孤立于嶺南之外?!?/p>
“吸納一部分世家子之后,雖然有有諸多的麻煩,但可以吸納這些世家的力量,同時還可以保證龍州與外界的聯系?!?/p>
獨孤杰頷首道,“在下明白了,也有方略愿獻給明公?!?/p>
李平安瞪眼看了對方一眼,你這么快,就有方略了?
咱這是自己家的買賣,沒有必要這么著急啊。
“明公,如今之大康,從朝堂到嶺南,于世家而言,到處都是危機重重。在這種情況下,人心必然躁動,這個時候是最容易收攏人心的。”
聽對方這么一說,李平安也點了點頭,就拿三國來說,曹操一個宦官之后,如果不是時代給了他機會,他這輩子似乎也不會跟郭嘉、賈詡這樣的頂級世家人才有糾纏的。
“所以你想具體怎么操作?”
獨孤杰穩住身形,“盛世以辭藻粉飾,亂世自然要追求務實?!?/p>
“咱們不要任何一個虛頭巴腦的才子,就看誰有真本事,誰的德行高尚,誰能真的為龍州做事,以結果為導向,讓那些沒有本事,卻有著身份的人,離我們遠遠的?!?/p>
“這個過程中,肯定有些人是因為世家的支持,而辦成了事情,但是相比之下總比傳統的世家夸夸其談,互相吹捧,就讓某些人走上官場要強?!?/p>
“而且,一旦某個人,被我們利用完,而不思進取,明公掌握最高權力,隨時可以把人踢走不是嗎?”
李平安眼前一亮,覺得對方說的這辦法很熟悉,雖然無情殘忍,但對于自己卻非常適合。
“今天這一批世家公子哥,可有人才?”李平安問道。
獨孤杰緩緩點頭,“自然是有的,而且不少,只是他們往日更多是為其家族做事而已,若是為明公效力,也是能做不少事的?!?/p>
“好,此事便辛苦先生了?!?/p>
等到李平安和獨孤杰折返,尉遲云英已經結束了對這些世家子的折磨。
此時的她,站在人堆里,高談闊論,“要我說,你們其中某些人,就腦袋有坑,你們即便是對朝中的那些大人物做再多,又有什么用處?”
“他們會給你們一份具體的支持嗎?”
“相反之下,你們若是失去了定南州百姓的擁護,你們還過個屁的逍遙日子?!?/p>
領頭的楊玄度和劉文瀚垂頭不語,顯然是覺得尉遲云英是在放屁。
“諸位公子,歇著呢,我代表七里堡的鄉親們感謝諸位先前的付出?!豹毠陆芄笆值溃笆巢慕o諸位準備了茶水,大家可以痛飲。”
劉文瀚根本不在乎什么茶水不茶水,而是直接冷聲開口道,“活也干了,你們畫的大餅我們也吃了,你們準備什么釋放我們各家的奴仆、佃戶?!?/p>
獨孤杰開口道,“明人不說暗話,不少人在我們手底下打井、挖山、生產野果,但想讓我們放人,起碼得讓我們放心吧?!?/p>
“我們這里準備了一項政策,只要入我們龍州做官,并且有一定的政績,我便可以代替我們家刺史大人,答應你們放人?!?/p>
“你們有完沒完?”劉文瀚猛地起身,“放些許奴仆,還要人質?”
劉文瀚顯然沒有明白,獨孤杰的意思,聲音有些歇斯底里起來。
嶺南馮家是正兒八經的頂級世家,既然老爺子開口,他們就不可能無動于衷,也不敢對李平安他們用強。
所以他們特意跑過來道歉認錯,還在尉遲云英這小丫頭片子手底下,干了那么長時間的農活。
在他們看來,他們可是正兒八經的人上人,做到眼下這種地步已經是相當看得起李平安等人了。
換做從前,這些渣滓敢這么跟自己說話,獨孤杰都不可能讓他看到明天的太陽。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拱手說道,“諸位,莫要誤會,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這些人雖然在我們手底下干活,但人家都有了嶄新的身份,拿著是真金白銀的月錢。”
“所以眼下,就算是我們愿意放他們,他們也未必愿意回去了?!?/p>
“而我們家刺史大人,或許能夠幫諸位,但他何等身份,總不能憑白的幫你們做事吧?況且,你們還曾經與他以命相搏?!?/p>
一邊兒的尉遲云英也忍不住開口道,“是啊,李刺史好歹是一州之地的主人,若是你們抽了他的左臉,他還笑吟吟的把右臉伸過去,以后怎么管理地方?”
劉文瀚聞言,剛剛升起來的怒氣,瞬間消散了一些。
他們一直覺得,李平安被任命為龍州刺史這種事情,純屬是個玩笑。
李平安很有可能就選擇遙領,占著這么個身份,而直接不去龍州。
如此一來,李平安前后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但是今日之見,稍作了解,便知道大家都想錯了。
李平安人家是真的要做這個羈縻州刺史的。
所以去李家做官,未必不是一個選擇。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在眾人心頭,便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