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之間帶著幾分期許之色,李平安的眸子落在了尉遲云英和李靈婉身上,相較于從前,那股子高傲的勁頭兒算是不見了,但與自己想要的狀態(tài),依然差距很大。
于是乎,李平安開口道,“你們女兵今天的任務,是幫助鄉(xiāng)親們割稻子。按照你們昨天的工作進度來看,你們每個人一天割一畝半的水稻。”
“你們不要單純地去干活,干活的時候,要仔細考慮,與鄉(xiāng)親們之間的關系,如何深入他們,發(fā)動他們,讓他們成為我們的袍澤。”
別人都還好,唯獨女兵人堆不遠處的趙元懷,他的心態(tài)表現(xiàn)得很是崩潰。
他是了解過這邊兒的農活的,一個成熟的農戶,一天大概可以收割兩畝半甚至三畝水稻,但關鍵是他年紀成熟了,但是能力一點都不成熟,而且他還要給自家的大小姐一起收割了。
這就相當于三畝地的量,絕對能要他命的。
公子明顯是想讓大小姐成長一點,為啥最后吃苦頭的卻都是自己這個扈從。
李平安布置完之后,沒有太在意這些女兵的心情,尤其是尉遲云英和李靈婉這兩個背鍋女俠,而是在分配完任務,就下去巡視了。
此時正是上午,清風,微微徐徐,鄉(xiāng)野的百姓干活大多數(shù)沒戴草帽,風一吹過來,還挺涼快的。
七里堡的百姓們,大多數(shù)趁著太陽還沒出來,瘋狂地收割稻子。
李平安也關心家里農作物的收割問題,但是彼時他也有重要的事情去巡視,七里堡未來產業(yè)重中之重的印刷和造紙兩大作坊。
與糧食和草藥不同,印刷和造紙兩大作坊,從一問世,就遭到了全世界的關注。
可以說,李平安上輩子和這輩子做生意,遇到的有敵意的對手,都沒有這兩個作坊成立以來多。
印刷和造紙作坊,說起來進展不算特別多,但要是把這些積攢的貨品賣出去,也肯定能賺取海量的金錢。
不過在這些生意上,李平安沒有一上來就魚死網(wǎng)破。
紙張的價格,比市面上普通的紙,稍微便宜一些,不會便宜太多。
同時供應的方向,在立足未穩(wěn)的階段,也主要是面向官府的公文用紙。
因為官府本來就是用紙大戶,而且采購的價格相當?shù)土瑢垙埖钠焚|要求也高,往常那些造紙的世家豪商是不愿意承接的。
但是對于七里堡來說,卻不存在這個疑慮,只要官府拋出橄欖枝,并且結算速度足夠快,七里堡就敢跟官府合作。
至于早期的印刷出來的書籍,也不是跟那些世家大族爭搶四書五經(jīng)的市場,而是先印刷市面上比較火爆,為人們爭相傳抄,亦或是印刷比較粗糙的志怪、情愛小說,以及官府和百姓都頗為喜愛的農書。
這些書的銷量不俗,而且不會跟其他的書籍產生多大的競爭關系。
即便是印刷質量稍微有些許瑕疵,也不至于為人所詬病。因為眼下,志怪、情愛小說,農書之類的作品,印刷往往更不過關。
李平安手里拿著一本《酉陽雜俎》大致翻了翻,跟市面上的雕版書籍一對比,他都腦仁疼。
差距真的很大,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便宜。
公孫縣令對于作坊的關注程度非常高,在李平安抵達作坊之前,公孫縣令就已經(jīng)對一群負責安保的差役,進行訓斥了,“運送雜面,跟在這里保護工匠,性質一樣,都是為鄉(xiāng)親們做事,你們不許懈怠.......”
差役們聽了縣令的話,立刻紛紛說道,“大人,我們沒有懈怠,您看,這里還有我們抓到的混進來的細作呢。”
縣令扯了扯嘴角,某些人真的是賊心不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消停一些。
李平安與縣令淺聊了一陣,便折返到了后院。
卡拉姆默不作聲地收拾著后院的蛇蟲,他的存在感很低,盡管家里已經(jīng)有將近五十個昆侖奴,動不動可以開一場歡快的舞蹈大會。
但作為這些昆侖奴領班的卡拉姆,也習慣于每天多干活,而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雖然作為被販賣到華夏的昆侖奴,她的快樂源泉已經(jīng)消失了,但是他的主人給他找了個同樣昆侖奴出身的高種姓祭祀。
他們現(xiàn)在的關系,相當于宮廷之中的対食,他很滿意。
家里的老爺子跟幫工們一起,以及大量的昆侖奴,翻曬著家里的稻谷,昨天這些都打出來了,需要攤開晾曬。
李平安這邊兒剛檢查了一番新晾曬的五靈脂,就聽一邊兒匯報工作的王果子小聲道,“平安哥,那尉遲云英不好好干活,所有的稻谷都是趙元懷收割的,至于李靈婉那些南越人工作效率也不算高。”
“嗯!”李平安點了點頭,“她不干活,在干什么?”
王果子摸著下巴,狐疑道,“估計是在睡覺吧。”
其實,王果子還真的冤枉尉遲云英了,她雖然坐在一邊兒,一直沒有干活,但是心里一直沒閑著。
他在琢磨,李平安讓他們這些女兵干農活的深意。
說實話,尉遲云英是打心眼里看不起這群如同牛羊一般的老百姓的,因為平日里兄長不論跟他們說多少好話,甚至給他們多少銅錢,他們都不愿意幫忙。
甚至于很多時候,為了讓他們出手,都需要威逼利誘,乃至于使用物理手段。
在尉遲云英的潛意識里,這些老百姓存在的根本意義,就是為他們世家服務,為朝廷服務,繳納賦稅的。
她打心眼里,瞧不上李平安放下尊嚴,給老百姓幫忙這個事兒。
她正琢磨著,視野之內,忽然出現(xiàn)了一排馬車。
是整整一排,浩浩蕩蕩,從外面走過來。
跟那些正常過來經(jīng)商的馬車不一樣,這一排馬車非常奢靡。
馬車在路途中間停頓了一會兒,車夫跳下馬車,似乎再找附近的人詢問,然后馬車離著七里堡李家的方向越來越近。
尉遲云英猛然間起身,他起初還以為,是有世家低下身子跑過來找李平安來做生意呢。
結果她盯著馬車看了半天,沒有看到什么像樣的貨品,最后就直愣愣地停在了李平安家門口。
他們能夠抵達七里堡李家,而且沒有被阻攔,第一守門的鄉(xiāng)衛(wèi)經(jīng)過盤查之后,認為他們沒有什么危險,可以放行,二來對方肯定有充足的身份上的憑證。
并未干活的尉遲云英相對比較自由,遠遠地跟著馬車走了一段,眺望之下,發(fā)現(xiàn)了對方的身份。
對方穿著華麗,明顯是當初發(fā)動了對李平安襲擊的兩個世家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