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仗打到眼下這種地步,殺光他們并不算難事,為什么還要招降他們?”
李云一臉不解地向李平安請教。
一邊兒的狗娃等人憤憤不平道,“是啊,東家,這群畜生一般的東西,何其的罪不可恕,竟然敢對您動手,您為什么要給他們留活路?”
“在部落的時候,大人物常說,一定要給犯了錯的人最狠辣的懲罰,不然會引起更多的人效仿的。”
“你們還都不懂戰(zhàn)爭,眼下他們陷入絕境,若是看不到一絲活路,肯定會拼死反抗,我們的人都不是正規(guī)軍隊,敵人若是真的拼了命,我們反而留不住他們。”
李平安此時心情不錯,笑著解釋道,“而且,現(xiàn)在戰(zhàn)爭的主角已經不是我們了,是下面的諸位大人們,他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打多久,就可以打多久。”
今日之戰(zhàn),李平安和尉遲常算是搭臺唱戲,其實最大的功勞已經被二人搶走。
眼下的仗該怎么打,對于李平安來說都不重要,因為勝負已分。
只要不讓自己人有過多的損傷即可。
再說了,打井是個辛苦活,眼下勞動力已經嚴重不足,這么多青壯,如果用來打井,那是多么劃算的一件事情。
畢竟他打一口井,是要跟百姓們收取真金白銀的,而這些俘虜,自己只需要給他們一口飽飯吃就夠了。
李平安的話讓李云等人都愣住了,半晌之后,豎起大拇指,紛紛稱贊道,“還得是您厲害。”
在往日,北方人一直嘲笑他們嶺南人都是山溝子里斗毆,沒見識過大場面,連一群南越國的猴子都打不過。
而事實上,在嶺南,即便是發(fā)生戰(zhàn)爭,也很難有大場面。
但那都是之前,但是今日之后,誰再敢這么說,大家伙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朝著對方臉上吐口水。
雙方這都快要抵達兩萬人的戰(zhàn)斗了,誰還敢說是小場面?
誰敢說,這是山溝子里斗毆?
這場戰(zhàn)斗,注定會成為嶺南道轉折性事件。
意味著,那些高高在上的貴人們壓榨百姓們的力量被極致壓縮,他們以后再想通過歪門邪道的方式欺負老百姓,就要好好考慮考慮,老百姓會不會集合起來,成千上萬地對抗他們了。
活著,是大多數(shù)生物的本能。
但發(fā)現(xiàn)援兵根本沖不進來,身邊兒的人不停地倒下,而那些投降的人活得好好的時候,越來越多的人,控制不住自己,扔掉了手里的武器,選擇投降。
投降是會傳染的,眨眼之間,戰(zhàn)場上就出現(xiàn)了幾十人,上百人一起扔掉武器,往縣令隊伍的方向奔跑。
甚至于出現(xiàn)了,局部區(qū)域,高呼他們是被逼的,倒戈相向。
當然,也有沒有機會投降的。
人群之中,一個南越的頭目,一刀砍死了一個丟掉了武器的南越士卒高聲呼喊道,“大越的將士絕對不能投降,你們這群懦夫,你們投降了,也不會有活路的......”
“怎么還有這么狂的!”
盡管李平安的胳膊已經發(fā)酸到了不成樣子,甚至于手指頭戴著扳指,也疼的厲害,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射出了一箭,正中了那頭目的脖頸。
這些,對方投降的速度更快了。
當幾乎所有人都投降之后,公孫縣令立刻遵從李平安的安排,將對方一下子分成好幾塊小方陣。
并且將他們的武器全都搜剿起來,然后以極快的速度運走,同時開始安排青壯用繩索捆綁他們。
同時,安排了大量的青壯手里拿著武器,虎視眈眈地看著對方,只要有人有任何躁動,就直接過去砍殺。
“脫衣服,光著屁股往這邊兒走!”
人群之中,公孫縣令高聲呼喊道。
這些俘虜已經徹底沒有了斗志,在士兵們用武器的威逼下,紛紛脫掉衣服,光著屁股,抱著腦袋往前走。
抵達空地之后,會有兩三個士兵,立刻上前用生死捆綁。
不遠處的密林之中,盟主憤怒地一腳踹在旁邊兒的樹上。
身邊兒人怕他一沖動,再派人過去送死,勸道,“盟主,咱們趕緊撤退吧,晚了他們追上來,咱們跑都跑不了。”
盟主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但最終還是點點頭說道,“撤退!”
隨著他一聲令下,不久之后,正在跟獨孤杰對峙的對手,紛紛撤退。
“我們贏了!”
無名小山之下,徹底變成了歡騰的海洋。
不管是官員,還是百姓,乃至于李平安身邊兒的護衛(wèi),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他們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小山之上,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人的身上,一臉的崇拜之色。
那督水監(jiān)的碟子更是在心中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做好平安東家交代給自己的事情。
這一戰(zhàn),讓他認清了一個事實。
平安東家是真的可以救嶺南道的人。
而公孫縣令也是一臉感慨地跟今日趕過來助陣的各位同僚說道,“在之前,咱們這些父母官的日子不好過。世家大族拿咱們當泥菩薩,有用的時候,就過來拜一拜,說一些虛頭巴腦的話,一旦利益相悖,就命人暗中潑涼水,讓咱們活都活不下去。”
“我記得,之前朝廷曾經命令咱們收繳他們的賦稅,結果他們就派手下,勾結山賊,差點把縣衙都拿下來。”
“可今日以后,這日子可就不一樣了,咱們跟百姓聯(lián)系起來了,哪怕是南越國的精銳士兵,我們也可以借助百姓的力量將他們打敗。”
“是啊,今日我一直心驚肉跳,覺得尉遲常將軍和李平安東家的謀劃過于突然,而己方的力量又過于薄弱,很難取得勝利。”
“當?shù)弥獢橙撕坪剖幨幱袔浊说臅r候,更是覺得天都塌了,諸位,這幾千人之中,可不乏那些大家族的部曲和南越蠻子的精銳啊,咱們只有一群老百姓。”
“可結果呢?”
“結果咱們竟然贏了,而且傷亡非常小。”
“這絕對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奇跡。”
公孫縣令笑道,“那是誰給我們帶來的奇跡呢?”
“肯定是平安東家啊!”眾人哈哈大笑道,“公孫縣令,你不用憂慮我等,我們跟平安東家的關系,不比你差。要知道,我們可都是等著平安東家的米下鍋的人,我們都是跟他站在一邊兒的。”
當尉遲常和李平安制定好謀略,請示過刺史,得到默許之后。
作為親自串聯(lián)官方人物的公孫縣令,一度是非常難辦的,那些昔日跟玉林縣,跟李平安關系不錯的官員,其實打心里是很不愿意配合這件事情的。
但是大家又沒有辦法拒絕,一來刺史默許此事,甚至給了他們暗示,讓他們配合,若不是怕走漏風聲,甚至于都要公開站臺此事,他們若是不配合,少不了將來吃刺史的教訓。
二來大家跟李平安是利益同盟,每個月沒少在李平安這里拿好處,得罪了李平安,以后這個好處再想拿可就不容易了。
所以大家雖然心中不愿,也是盡可能地咬牙配合。尤其是知道,李平安親自犯險之后,大家更不敢耽擱,生怕這尊財神爺出了一點問題。
但當漫山遍野的賊人選擇了投降之后,這一切都變了,大家從懷疑,猶豫,變成了心悅誠服。
“平安東家威武!”
“平安東家謀略無雙!”
大家發(fā)自肺腑的吶喊,傳遍了漫山遍野,正在逃竄的賊人一個個心驚膽顫。
而李平安則目視著夜色之中的暗影,暗暗搖頭,今日不能留下他們著實可惜。
收攏心神,換了副臉色,轉身朝著下方的吶喊揮手致意,一臉的笑意。
但這份笑意并沒有持續(xù)多久,李平安便雙腿一彎,坐在了身邊兒是石頭上。
一邊兒的李云嚇壞了,趕過來抱著李平安道,“三叔,三叔,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