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三叔是家里的頂梁柱,李亮收攏自己難過的情緒。
心里琢磨著,三叔是讀書人,自己一個(gè)糙漢子,該怎么勸一勸三叔。
宋鳶兒是個(gè)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女人,危險(xiǎn)得不行。
因?yàn)槁櫞蟊麄兘?jīng)常在桐樹林這邊兒守夜,所以這里有一張露天的竹床,竹床旁邊兒還有現(xiàn)成的柴火,李平安隨手拿了幾根,點(diǎn)燃了篝火。
不一會兒就有守夜的鄉(xiāng)衛(wèi)過來,遠(yuǎn)遠(yuǎn)地看清楚是李平安之后,行禮離去。
李平安從將上衣脫了下來,將腦袋上的頭發(fā)扎好,然后挑釁地看著李亮,“聽說你小子今天將狗娃、黑娃他們幾個(gè)僚人揍得不輕,來,跟你三叔比試比試。”
李平安只是微微一出手,李亮就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
尤其是那撲面而來的殺氣,讓李亮忍不住就一個(gè)哆嗦。
李亮是見識過李平安殺人的手藝的,他想,三叔這果然是想宋鳶兒了。
這不跟自己心情不好,揍黑娃、狗娃他們一樣嗎?
他無奈地苦笑道,“三叔,你要是想打人了,您直接說,亮不會反抗的。”
李平安心道,你又不會唱梁父吟,整天亮亮地干啥?
他冷笑一聲道,“你是不是不行?怕我一下子試出你的深淺來?”
李亮無奈,脫下了上衣,光著膀子,露出了他身上隆起的肌肉,“三叔,你年紀(jì)大了,俗話說,亂拳打死老師傅。”
“唔!”話還沒說完,李平安的膝蓋已經(jīng)頂在了李亮的腹部,旋即一個(gè)肘擊,打在了李亮的脖頸上。
李亮連反應(yīng)的時(shí)間都沒有,身體就僵直地倒在了地上。
“起來!”李平安冷笑道,“這才用了三年的功夫,你小子就擋不住了,要是三叔用上三十年的功夫,你不得被打死!”
李亮吃痛,但男子漢的血性,還是有的,惱火地從地上爬起來。
“三叔,你仗著年紀(jì)不講武德,再來!”
說著,朝著李平安撲了過來。
可李亮終究是小瞧了他三叔李平安。
李平安上一世好歹也學(xué)過黑龍十八手,這一世又整日跟王豆子等人打熬身體,有一身好武藝。
雖然力量撲了過來,但李平安的速度比他更快。
兩個(gè)蒜罐子般大小的拳頭在李亮的面門上虛晃一影,接著閃身便走,李亮沒想到三叔的速度那么快,怒喝一聲,想要追擊。
卻不料夜色之中,被三叔踢中小腹,李亮吃痛,忍不住蹲下身形。
更不料,李平安武藝連環(huán),猛然閃身,右腳已經(jīng)到了,正踹在李亮的腦袋上。
“哎呦,三叔,我不是您的對手!”
李亮感受到痛苦,知道自己跟三叔不是一個(gè)層次,卻不料,三叔根本不饒人。
踩住自己的胸膛,揮舞著拳頭就是一通毆打,只是眨眼間,這蒜罐子一般大小的拳頭,便砸的李亮面目全非。
李亮口中不斷哀求,“三叔,饒命,再打便死了。”
李平安許久沒動(dòng)武,別說這一揍人,還真的舒服,忍不住冷哼道,“不打的你這小崽子滿臉桃花開,你不知道花兒為啥那么紅!”
“三叔,莫要打了,再打就打死了啊!”李亮吃痛,哀求不止。
李平安聽到不遠(yuǎn)處有腳步聲,扭頭望去,卻見是大哥看見自己揍李亮心疼,拿起棍子,想要加入戰(zhàn)團(tuán)。
一邊兒的二哥死死地拽著,“大哥,你莫要摻和,你再去來兩棍子,不得將孩子活活打死。”
李平安擺擺手,示意這哥倆趕緊離開,將力量拽起來。
很是不爽地看著不停喘氣,喉嚨里噴血腥子的李亮,“不是,你整日都練了些什么武藝?怎么那么虛?”
“我......”李亮郁悶的不行,心道,“我只知道你很猛,但我沒想過,你竟然這么猛啊!”
李平安在竹床底下聶大豹私藏的酒葫蘆,喝了兩口,重新塞住,扔了過去,“像個(gè)爺們一樣,大口喝。”
李亮這會兒有點(diǎn)魂兒都沒有了,攥著酒葫蘆,拔掉上面的塞兒問道,“是烈酒嗎?”
李平安白了他一眼,“沒勁兒。”
“好,我喝。”李亮本想學(xué)著三叔他們往日里豪氣云天喝酒的樣子,來個(gè)一飲而盡,結(jié)果剛灌到喉嚨里,就感覺有一股子火焰升騰。
整個(gè)人差點(diǎn)命都沒了。
李亮扔掉酒葫蘆,嗷嗷叫到,“辣,好辣,啊.......”
眼淚嘩啦啦往外流,明顯比剛才挨揍還痛苦。
“三叔,你坑我......”
李平安糾正他道,“我可沒坑你,先前比武,你雖然不是我的對手,但是沒那么遜,先前讓你喝酒,你也知道先抿一抿,問題出在你身上。”
“我......”李亮說話有些底氣不足。
李平安喝道,“你什么你!你看看你現(xiàn)在,有一點(diǎn)男子漢的樣子嗎?堂堂八尺男兒,因?yàn)橐粋€(gè)女人,失魂落魄成這個(gè)樣子。”
李亮滿臉苦澀,“三叔,你不知道,她其實(shí)對我很好,之前在咱們家的時(shí)候,一口一個(gè)相公,他每天給我洗衣服,給我做飯吃。”
“后來是因?yàn)槲遥煸诖謇锶鞘巧牵蚣芏窔屗芰似圬?fù)。”
“本來給她幾十貫錢,我也就放下了,畢竟很多人,這一輩子都掙不了那么多錢,只是我萬萬沒想到,她竟然因?yàn)椴幌爰藿o吐蕃人,選擇了自殺。”
“她這個(gè)傻女人,她真的好傻。”
“她還給我寫信說,雖然她怨我揍她,但是她心里只有我,父兄之命不可違,但他敬我如天,也不會讓我受委屈。”
“所以他才選擇以死明志,他希望我好好地活著,替她過上好日子。”
“嗚嗚.......”說著說著,李亮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跟我以前一樣沒出息呢。”李平安表情很是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人已經(jīng)死了,你得聽你渾家的話,好好的活下去。”
“你也不想你渾家到了下面,也過得不安生吧。”
李亮搖搖頭,“三叔,事情還沒有結(jié)束,我那渾家死后,我那妻妹被逼嫁了過去,托人送信給我,說姐夫,看在我姐的份上,救救我。”
李亮委屈地說道,“我已經(jīng)花了家里很多錢了,不能再花了。”
“可是我一想到,我那妻妹,代替我渾家,去了吐蕃人家里受苦受難,我這些心里就如同刀絞一般。”
李平安的表情是尷尬加呵呵,心想,這古人都玩得這么花的嗎?
這小子一看就是對小姨子有感情,根本不像是純粹因?yàn)闇喖倚奶燮廾谩?/p>
李平安想了想說道,“那如果我給你錢,讓你將你妻妹贖回來呢?或者說,三叔給你人,直接去吐蕃人那里,把人搶過來呢?”
李亮表現(xiàn)得很干脆,搖頭道,“大康有律令,吐蕃人跟大康人是兄弟之邦,妄自發(fā)生爭端,要受雙倍之刑法,侄兒分得清輕重的。”
如今李家雖然日子過得富裕起來,甚至可以幫到很多人,但是李亮還是很明白,那是相對于普通人而言的。
對于衙門,亦或是所謂的異族人上人,他們家什么都不是。
“廢物!”李平安白了他一眼,坐在竹床上,“傻孩子,三叔再告訴你一個(gè)道理,男子漢,大丈夫,喜歡就去干,你連把天捅破了的膽子都沒有,你憑什么喜歡人家?”
被三叔道破喜歡二字,李亮連忙搖頭,“三叔,您胡說什么,我渾家他尸骨未寒,我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