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知道除了送錢之外,其他諸如肉食之類的,沒有多大的意義。
因為老村長這一趟出門,著實賺了不少好處,歸來的時候,沒少拿些野味回來。
就連他那兩個廢物兒子,雖然中途沒堅持住,扭了腳,傷著腕,提前回來了,尉遲償也給了賞賜,給了幾只從山賊手里搶來的小豬。
李平安選來選去,最后選中了幾尺好布,還有兩把香蕉,送到了老村長家。
這會兒老村長正在跟周老太吹噓他如何在疆場之上,老夫聊發少年狂,幾個小孫孫,小孫女聽得不時發出哇哇的聲音。
“啊呦,這不是平安兄弟嗎?你手里拿的可是香蕉?”村長家大兒媳忍不住夸贊,接過香蕉,在手里墊了墊,摸了摸,“都熟透了,一看就甜,我爹分了官,大家都知道悶頭在家里得意,你是頭一個過來感謝的。”
周老太瞪了一眼,呵斥道,“閉嘴!你個沒腦子的!你爹做事情,從來不求回報,什么感謝不感謝的,平安,你把東西都拿回去。”
李平安將手里的布放在老太太手里,“嬸子,這布是我娘讓我給您的。”
說著,在老太太面前,掀了掀,露出了里面的五十貫錢的錢票,周老太嚇得就要往回推,卻被李平安按住。
“嬸子,留著哥家里孩子做衣服,他們一天天長大了,沒幾身新衣服怎么成。”
李平安的意思很明白,您跟我叔高風亮節,但是家里小輩兒,總不能沒有花錢的地方?
他們日子一日比一日大了,家里沒有積蓄怎么可以?
老太太瞪了一眼沒出息的兒媳,罵道,“滾出去!瞅瞅你們沒出息的樣子。”
兩個兒媳一臉懵,但想到老太太最近脾氣暴躁,也不敢得罪,麻利地退了出去。
李平安坐在老太太身邊兒繼續說道,“我娘說了,當初我家作坊開業,我老叔沒少給幫忙,以后每三個月,都會送一筆分紅過來,多少不論。”
老太太見李平安又是給錢,又是給東西,最后還整出分紅來了,臉色有些不好看,“平安,你咋胡整呢?我跟你叔,還能活幾天,你送這東西,這不是讓我們折壽么?你那作坊,能有今天,那是你自己拼出來的,跟我家老頭子有啥關系?”
“你未來的風風雨雨多著呢,錢財這東西留著,到時候好歹能應急.....”
“行了,你別往外推平安這孩子。”老村長從外面回來,聽了個大概,將外套掛在墻上,拍了拍李平安的肩膀,“孩子難得有這份孝心,其實你不用送東西過來,只要老頭子哪天蹬腿了,你替我照顧照顧孫子、孫女就成。”
“就我那兩個廢物兒子,屬于掛墻上,他都能自己掉下來的那種廢物!”
老爺子有些垂頭喪氣。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孩子那么廢物,還不是你寵的,這會兒想起來罵街了?
“平安啊,今天這錢,老婆子厚著臉皮就收下了,但是分紅以后就不要送了,太貴重的東西,我們家受不起。”
“我也怕家里寬敞了之后,兩個兒子胡作非為。”
李平安笑著說道,“您這想法就不對,這孫兒輩想要成長,就不需要花錢了嗎?往前倒幾十年,家里有把子力氣,就能去戰場上搏一搏富貴。”
“可現在是什么世道,讀書花錢如流水,練武更是要拿金山銀山往外堆。您總不能指著家里的娃娃,讓我那兩個兄弟們培養吧?”
“您跟我老叔,得趁著有股子精神頭,就想辦法把孩子帶出來。”
“將來他們兩個要是真的長起來,有三五分本事,我還能跟著沾光呢。”
老村長聽李平安那么說,點了點頭,“好孩子,你的心意,老頭子我全都收下,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等我兩個孫兒長大成人,就是你的心腹。”
“什么部曲心腹的,都是自家孩子。”李平安拜別老村長,重新坐上小車離去。
老村長看著李平安留下的布匹和錢票,撕開一個香蕉,放在嘴里,嚼了嚼,神色復雜的道,“平安這孩子真不簡單,將來這嶺南必有他一席之地,老婆子,這叫什么錐子,什么囊人?”
周老太白了他一眼,“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當初在軍中,就沒好好讀書,比不過我上一個男人。”
夫妻二人相處久了,也沒有那么多在意。
老村長撫摸著頜下的長髯,得意道,“我雖然比不過我兄弟的文武,但是我命長啊,老婆子,我怎么感覺我越活越年輕了呢。”
李平安走出村長家,重新坐上了小車,雙手搗鼓著車輪,感覺自己再裝幾天差不多了,整天出門靠小車,整的自己跟孔明先生一樣,人家還以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呢。
就在李平安走著的時候,遠遠地看著村口有一個陌生人正在跟李亮爭論著什么。
李平安小心翼翼地轉著小車,靠近聽了聽。
那人李亮明顯是認識的,但此時一點都不客氣,“當初你說二十貫事兒能成的,怎么又要錢?”
那中間人哭喪著臉,“亮子,叔不是來說成不成的,叔是來商量跟你一起要錢的,現在你們家牛氣了,我也擔心你們家里人知道之后,怪罪我。”
李亮壓根就不想要錢,生氣地說道,“我要人,我要那二十貫做什么?你覺得我家缺錢?”
那中間人拽著李亮的衣服,哀求道,“小祖宗,你是不缺那二十貫,但你們家大人知道之后,肯定會找我麻煩啊!”
“而且我跟你說,你渾家的事情,人家十有八九要成了,你就別惦記了。當初你要是不打跑人家,怎么會有這么一樁子破事。”
“現在你這邊兒是破鏡難重圓,人家是好木將乘舟,你是好孩子,沒必要非得在那一刻歪脖子樹上掛死。”
“要不叔送你個一個,不,三個南越那邊兒的黃花大丫頭怎么樣?一水兒的十六歲的白嫩的小丫頭,你絕對不虧。”
“我虧大了!我就要她!”說完李亮一甩袖子大步流星而走。
中間人氣的跺腳,“五個成嗎?當牛做馬都可以!你別走哎!人家不愿意跟著你,你就算是跳個新火坑,也不愿意跟著你,你就放過人家不成嗎?”
中間人一個勁兒地追逐李亮,哀求道,“亮子,這種愚蠢的家庭,根本配不上你們家啊!”
“你們家有你三叔坐鎮,將來前途無限,你有這種愚蠢的親戚,只能牽連你們家,你怎么就不懂呢?”
李亮默默地停了停腳步,忍不住嘆息一聲,“可我們終究夫妻一場,我豈忍心看著他跳入一個大火坑呢?”
“戚,你糊涂不是?這就是女子的命!而且你已經給過他機會了,你還犯什么傻!這樣,南越蠻子你看不上,叔給你尋個城里大戶人家的小姐如何?”
“我不要!”
“她若是嫁給別人,我的心也就死了!”
說著李亮甩袖而走,中間人氣得直跺腳,“你他娘的,李亮,你個蠢貨,你當初打媳婦的時候可不是這般的蠢的!”
“老子當了半輩子冰人,太清楚了,你越下賤,人家越不在乎,最后受傷的只能是你自己。”
李亮默默地低著頭,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