朸李平安很是好奇,趕忙走過去,就見池塘里,有一頭小象正在淤泥里拼命地掙扎。
這小象體積很小,看起來就跟小牛犢一樣,應該是才出生沒幾個月。
看它凄慘的樣子,以及地上零散的大象腳印,這頭小象是因為陷入泥潭之中,被象群遺棄了。
最近大象出現在人類聚集地的情況頻頻發生,看來是因為干旱的原因,大象在大山里的日子不好過。
那些人跡罕至的山林里,野生大象也找不到水源了。
嶺南道雖然如今在大康的治下,不停地進行著開發,但實際上,與嶺南道的廣闊土地相比,依然非常稀少。
因為叢林之中的瘴氣,野獸等等原因,無數大山依然是人跡罕至。
這里生活著大量的大象。
李平安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馴化大象,作為牲口使用的可行性。
其實大康北方,也是有大象的,但因為氣候的原因,在逐漸消失。但據李平安所知,不少貴人,依然飼養大象為樂。
自己為什么不帶回去,試一試呢?
李平安招呼大家伙,用繩索將小象小心翼翼地拽上來。
小象似乎感受到了這群人在拯救自己,所以極力配合,奮力往外逃脫。
花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從只有三五個人拖拽,到最后李平安讓家里人,牽了三頭牛過來,才將小象拽了出來。
小象這會兒已經被折騰得夠嗆,從淤泥里拔出來之后,一點力氣都沒有,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大家看著眼前的小象,第一反應就是今天晚上有肉吃了。
尤其是聞訊趕來的王豆子,激動地說道,“還得是大哥啊,這一頭牲口,夠咱們所有人吃好多頓的。”
李平安白了他們一眼,說道,“就知道吃吃吃,趕緊拿水桶打幾桶水來,給小象清洗一下身體,順道喝點水。”
王豆子一臉不解道,“大哥,費這勁兒做什么?直接叫二丫來,宰了吃肉啊。”
王豆子的話,似乎嚇壞了小象,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它,拼命地掙扎想要站起身來。
嘴里發出一陣嗚嗚的慘叫。
李平安趕忙上前安撫,“小東西不要怕,不吃你肉。”
說著,瞪了王豆子一眼,“還愣著做什么?趕緊去打水。”
他溫和地摸了摸小象的腦袋,也別管有沒有用,反正就忽悠了一通。
還別說,可能是李平安身上沒有殺意,等到王豆子他們提來了水,給它喝了些,又清洗了一番身體之后,小象壯著膽子站起來了,而且并沒有逃跑。
當然逃跑也沒有機會了,因為李平安在他的脖子上,拴了好幾圈繩索。
小象被李平安拽著,很不樂意,嘴里發出了“嗚嗚嗚”的聲音。
李平安笑道,“喝了我的水,你就是我的人了。”
說著,大家伙齊心協力,將小象拽回了村子。
而此時此刻,茫茫大山之中,一頭眼含淚水的母象,正在跟著象群,默默地向更深處行進著。
李平安回來的時候,時間還很早,工人們都忙碌著。
老爺子一臉驚訝地看著李平安問道,“你這是想干什么?你抓什么不好,非要抓小象,不怕象群發了瘋地進攻咱們村?”
李平安笑著說道,“這是一頭被遺棄的小象,我在泥潭里發現的,而且我也讓王豆子他們調查了,這只象群已經去了大山深處,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那養這玩意干啥?這東西飯量特別大,一天能吃一大堆草,肉也不好吃。”
李鯤舉手道,“阿爺,我知道,三叔肯定想賣象牙。”
“一邊兒呆著去!就知道賣賣賣!趕明兒插個草,把你賣了!”李平安瞪了李鯤一眼道。
拍了拍進入葉家之后,嚇得不輕的小象的屁股,扭頭看向老爺子說道,“我想試一試,能不能將這東西培養成牲口,要是做成了,咱們就可以抓野象馴化,到時候不是給鄉親們做了一條當牲口用的途徑么?”
老爺子苦笑道,“這讓大象當牲口,是南越蠻子的事情,咱們漢人這項技術早就失傳了,想要馴化,你得找南越蠻子的象奴,咱們漢人可玩不轉這個。”
老爺子嘴上說著,但手沒閑著,招呼著干活的工人們,用粗壯的竹竿和雜草,很快便搭了個簡易的象棚。
李平安不知道是不是該這么稱呼,因為大康對于象棚這個稱呼的寓意有些特別。
代指經營規模超大的妓院。
據說在長安,有一家靠近城西的象棚可容數千嫖客。
李平安將小象安置在一塊小號的牛槽旁邊兒。
老墨來了李平安家之后,就沒有閑著的功夫,除了研制李平安要求的取水工具之外,還要花費時間干各種各樣的活,制作牛槽就是其中一項。
家里的老牛剛剛適應了新的生活環境,對于新出現的小伙伴很不滿意。
尤其是小牛犢,對于這頭小象很不服氣,躍躍欲試地想要過去頂撞。
小牛犢子一般是不拴著的,任由它在院子里玩耍。
李鯤見狀,氣得不行,“這是我三叔抓回來的寶貝,誰敢對他動手,我就揍他!”
說著,拿起鞭子,就要抽小牛。
小牛犢子們立刻老實了,甩著蹄子就往大牛群里跑。
這會兒,家里來了不少送貨的老婦人。
他們每個人提著筐子,活干的很干凈,李平安看了一眼,那些堅果里面一點果皮碎末都沒有。
這些老婦人都很感激李平安給他們帶來的工作機會。
每個人送貨之余,手頭上基本上都會帶一些野菜,都是自家地里打來的,進了李家院子,就扔在野菜堆里。
李老爺子左思右想,也沒有想過,原本死氣沉沉的村子,怎么就忽然變好了。
其實他兒除了上次抓捕烏鱧之外,也沒有給大家伙多少恩惠,怎么一個個都當神仙一樣看著他。
李平安正在教導李云,如果科學地飼養牲口,如何寫飼養日志。
想要將小象培養成合格的牲畜,肯定要進行一番努力的。
爺倆正忙活著,外面的子奕娘忽然沖了進來,“平安兄弟,外面來了個穿著官袍的貴人。”
李平安趕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出去,果然不遠處馬背上,坐著個官人。
跟穿著戰甲的軍官比起來,穿著官袍的大人,對于鄉親們來說,可是稀奇的很。
不一會兒,就有無數老百姓,遠遠地圍觀。
李平安一眼就認出了對方,這不就是今天有過一面之緣的裴縣丞么。
裴縣丞朝著李平安拱手道,“平安兄,沒想到吧,愚兄又來了。”
李平安上前還禮,“確實如此,從玉林縣到玉屏縣,總歸也有將近兩日多的路程,按理說,賢兄就算是送貨過來,也要幾日之后了,怎么來得這么快?”
裴縣丞哈哈笑道,“我也是如此想的,只是沒想到,我們縣令老爺窮瘋了,在我出門沒多久之后,就讓手下押著野果子出發,直奔貴縣而來。”
“他老人家還給我寫了手書,說如果你不同意與我們縣合作,他就低價賣給貴縣縣令,讓貴縣縣令轉賣,想來以同窗之誼,便宜點他老人家還是會收的。”
“我在半路上碰到了運輸的車隊,恰好與你達成合作,便過來親自送一趟。不知道府上可有現成的貨品,需要我們帶走?”
李平安聽他這么說,看著他眸子一直盯著干活的工人,心中瞬間明白,對方到底什么意思。
倒不是人家想要偷學,而是那么大的買賣,人家是要擔風險的,這是來考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