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天地萬里,劍吟驟響。
只見顧長生身外,一縷縷劍氣升騰而起,盡數(shù)匯于掌心之中。
一瞬間,他的發(fā)絲就變作雪白之色,像是被這一柄戮仙古劍吞噬了血脈生機。
在其身后,一尊仙影徐徐降臨,踏破九天謫落而來。
而他手中的戮仙古劍上,竟開始繚繞起一層層詭異的血輝。
一種難言的因果氣息,像是背負著諸天罪孽,悄然籠罩了整片天地。
在這股氣息下,就連金瓶兒、寧川心底都漸漸生出一絲凜冽的寒意。
此時他們突然有種莫名的擔(dān)心,害怕顧長生會被這股因果罪孽侵蝕,下一劍直接朝他們斬來。
“這是什么氣息…”
以金瓶兒的天賦,就算當(dāng)初面對天道圣子時,都沒有如此驚恐過。
她有預(yù)感,這一劍…她擋不下。
“吼!”
此時蠱雕似乎同樣察覺到了這道劍意的恐怖,一雙血色的眼瞳中,隱有血輝照耀。
只聽它怒吼一聲,渾身的血脈都在沸騰。
那一根根金色的翎羽,突然變作一種詭異的血色。
“不好,它在燃燒血脈!!”
見此一幕,金瓶兒的臉色驟然蒼白了下來,玉手變幻,將全身靈力盡數(shù)朝著虛無炎界中灌入。
此時寧川同樣不敢有絲毫大意,掌控陰陽法相探出手掌,緊緊握籠蠱雕的雙翼,將它牢牢鎮(zhèn)壓在原地。
即便如此,隨著蠱雕渾身翎毛變作血色,那一尊陰陽法相上仍舊是崩裂出無數(shù)的裂痕。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炙熱,將一切靈紋法陣盡數(shù)磨滅。
天地崩鳴!!
而蠱雕龐大的身軀,竟逐漸掙脫鎮(zhèn)壓,矗立在了眾人身前。
“不好!!”
金瓶兒臉色大變,揮手打落下一道道靈符法寶,妄圖阻攔它的步伐。
奈何,此時她和寧川、洛柔都已經(jīng)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根本不可能是蠱雕的對手。
“吼!”
隨著一道憤怒的嘶吼聲傳來,蠱雕雙翼延展,直接將陰陽法相徹底破碎。
“撲哧。”
其中,洛柔與寧川的身影,更是狼狽地跌落而出,口中鮮血噴濺,眼眸中倒映著濃郁的絕望與恐懼。
“嗡。”
就在蠱雕震翅,朝著顧長生飛掠而去時,天穹之上再度傳來一道陣法嗡鳴的聲音。
只見一片黑暗,宛如末世的劫云,從天垂落。
浩蕩陰森的尸煞血氣,轟然鎮(zhèn)壓,將蠱雕身軀盡數(shù)囊括。
“嗯?”
眾人眸光顫動,抬頭看向虛空之上。
只見此時,韓玉神色猙獰,七竅中皆有鮮血滴落,像是耗盡了生機血脈。
“韓玉!!”
金瓶兒驚呼一聲,轉(zhuǎn)頭看向?qū)幋ǖ热耍皩幋ǎ崛帷!?/p>
“嗡。”
寧川兩人牙關(guān)緊咬,根本不敢有絲毫猶豫,直接往口中塞入了一枚丹藥,再度施展驚神古陣,朝著蠱雕鎮(zhèn)壓而去。
可怖的陰陽之力,宛如一根根枷鎖,“嘩啦啦”朝著蠱雕纏繞。
頓時間,那一尊人間大兇的身影,就被徹底禁錮在了虛空之上。
在虛無法界,尸鯤大陣以及驚神古陣的三重鎮(zhèn)壓下,它的身影終于是被阻隔在了顧長生身前,發(fā)出陣陣不甘怨恨的嘶吼。
“嗡。”
就在此時,顧長生眼中突然有魔意閃爍。
而他的身影,更是直接撕開虛空,手握戮仙,朝著蠱雕奔掠而去。
“顧師弟!!”
這一幕,無比的震撼。
此時四人只看到,那一道黑衣絕世的身影,如同九天神魔,執(zhí)劍斬落。
他的身影在蠱雕面前,顯得無比渺小,卻愈發(fā)叫人震撼。
“噗。”
隨著一道詭異的破碎聲傳來,只見顧長生手中仙劍,直接破開層層陣法靈輝,插入了蠱雕眉心之處。
下一剎,一片血霧混著晶瑩的骨渣,自蠱雕頭顱之后噴濺而出。
而它眼中的兇戾,更是逐漸渙散,渾身氣息消泯,身影從天墜落。
“轟隆隆。”
整片天地,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而金瓶兒等人的身影,更是狼狽地癱倒在地,氣息萎靡。
“哈哈哈。”
緊接著,一陣陣激動的大笑聲,悄然響徹而起。
只見金瓶兒、寧川、洛柔等人仰天躺在地上,臉上皆是一抹由衷的笑意。
唯獨韓玉,腳步踉蹌,渾身鮮血淋漓,一步一步走到了蠱雕身前。
“都怪你,都怪你…”
此時她的臉上,是一抹濃郁的怨恨與猙獰,手掌不停砸落,一遍一遍轟打著蠱雕的頭顱。
漸漸的,她的眼中開始有淚水劃落,整個人因為力竭而跪倒在地。
“啊!!”
隨著一道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來,金瓶兒等人的臉色也是逐漸肅穆悲楚。
她們明白,這一刻韓玉內(nèi)心的委屈與悔恨,終于得到了宣泄。
這些年,她拼命修行,宛如瘋魔,就是為了能斬殺蠱雕,為陳沖報仇雪恨。
此時眾人并未打擾她,靜靜地看著韓玉蜷縮在地,哭到暈厥。
“顧師弟,這一次,多謝了。”
金瓶兒嘆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顧長生。
此時她能感覺到,這位劍仙傳人的氣息,同樣萎靡虛弱。
顯然,方才那一劍,也抽干了顧長生全身的靈力。
“我也是為了妖元。”
顧長生嘴角微揚,抬頭看向遠處一座幽深詭異的洞穴。
“走吧,該去收取造化了。”
金瓶兒無奈一笑,當(dāng)先邁步朝著蠱雕巢穴走去。
而顧長生則是走到韓玉身前,伸手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
“韓師姐,該去接回陳師兄的尸骸了。”
方才一剎,若非韓玉,顧長生怕是連出劍的機會都沒有。
在一頭人間大兇面前,如今的顧長生還是顯得太過弱小了。
“顧師弟,謝謝你。”
韓玉臉色蒼白,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朝著顧長生深深一拜。
她明白,如果不是顧長生,她此生都沒有機會斬殺蠱雕。
這份恩情,韓玉銘記在心。
“沒事。”
顧長生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蠱雕的尸骸,略微沉吟,直接將其收入了乾坤戒中。
一頭洞墟大妖的尸骸,渾身上下都是造化。
況且,鎮(zhèn)神棺能夠熔煉世間一切靈力,單單這一具尸骸,對于顧長生而言,就是難得的造化。
“嗯?”
金瓶兒眉頭輕皺,看了一眼顧長生的方向,眼神愈發(fā)苦楚無奈。
此時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位師弟的“貪婪”。
他有時像是一位超脫凡俗,清心寡欲的劍仙。
有時卻像一個庸俗的凡人,利益至上。
偏偏,這樣復(fù)雜的心性,非但沒有令人厭煩,反而多出了一些煙火氣息,叫人感覺親切。
“我們這位小師弟啊,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金瓶兒苦笑一聲,率領(lǐng)眾人邁入洞穴。
下一剎,她的眼眸驟然一凜,眼底隱有一抹濃郁的驚恐與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