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原本被沈清雪這句話說的愣了幾秒，正要問個清楚，卻被霍云驍突然拉住。

    “暮暮，別過去！”

    沈暮再看向沈清雪，只見沈清雪的整張臉瞬間灰白，甚至白的有些發青。

    這張臉怎么看怎么詭異，簡直像是要變異了似的。

    沈清雪本以為這些話多少能刺激到沈暮，可沈暮和霍云驍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沈清雪有點惱了，怒道：“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沈暮抬手指著她的臉，輕聲說：“你的臉”

    沈清雪一愣，問：“我的臉怎么了？”

    她的疑惑剛剛說出口，突然覺得心臟一陣絞痛。

    沈清雪撫著胸口，身子不受控制的蜷縮著，好像蜷縮起來才能緩解這股痛意。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眼中閃過驚恐和慌亂。

    沈清雪朝沈暮伸出手，眼睛瞪的老大。

    “救救我”

    沈暮只遲疑了一秒，喊道：“寒城，叫救護車！”

    “是！”

    可寒城連手機都還沒來得及拿出來，沈清雪的嘴里溢出鮮血。

    而后她猛烈的咳了兩聲，鮮血呈噴涌狀吐了出來。

    沈清雪痛苦的攥著胸口的衣服，可掙扎了五秒不到，手就沉沉的墜在了地板上。

    她睜著空洞的眼睛，那雙眼睛曾經流光瀲滟，現在卻死氣沉沉如兩顆渾濁的玻璃珠。

    這高開低走的人生，也曾轟轟烈烈過。

    本以為她把陸西澤從沈暮的身邊搶走，這輩子就會順風順水。

    可她這場荒唐人生最后的記憶，竟是面前這個她恨了一輩子的女人。

    沈暮依偎在霍云驍的懷里，被那天神一般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呵護著，與沈清雪的世界像是隔著一條寬闊的銀河。

    而現在，很快就要隔著生死。

    沈清雪扯著嘴角想要笑一笑，可卻再也沒有多余的力氣了。

    她的呼吸緩緩停止，意識逐漸抽離。

    死神降臨，她與這個世界草率的告了別。

    沈清雪的這番內心活動，其他人自然是感覺不到。

    寒城蹲下去探了探沈清雪脖頸間的動脈，又探了探她的鼻息。

    他搖搖頭：“死了?！?br />
    沈暮的眼中有動容，有疑惑，甚至有一絲失望。

    “怎么會這樣？”

    霍云驍摟著沈暮的肩膀，將人往懷里又帶了帶。

    他沉聲說道：“叫歐隨來，我要知道死因。”

    寒城立刻應下：“是，總裁?！?br />
    霍云驍帶著沈暮先離開了這里，只留幾個保鏢守著房間和現場。

    沈暮從樓里走回車里，眉頭一直緊皺著。

    這短短的十幾分鐘就像是做夢一般，帶著無法解釋的詭異。

    前一秒沈清雪還在歇斯底里的詛咒她不得好死，后一秒沈清雪就吐血身亡。

    像是有一只操控命運的手握著沈清雪這只不聽話的木偶的繩子，一剪刀下去，木偶分崩離析。

    霍云驍的大掌握住沈暮的手，輕輕揉著。

    “寒城調查了一些沈清雪的資料，你是想現在聽一聽，還是緩一緩？”

    沈暮抿唇，說：“現在吧?！?br />
    寒城立刻說道：“沈清雪在國外的大學只讀了不到半年，就因為曠課過多和違反校規被開除了，此后一直混跡于各個酒吧和夜場?！?br />
    沈暮皺眉問道：“她輟學了？沈歷山知道嗎？”

    寒城說道：“應該不知道，沈家自從變故之后，沈歷山就意志消沉，公司的事情都不大管了，對國外的沈清柔姐妹倆更是不聞不問?！?br />
    沈暮沉聲說道：“沈清柔已經結婚生子，沈歷山對她不聞不問也就罷了，可沈清雪不是他最寶貝的女兒嗎？”

    寒城說道：“按照轉賬記錄來看，沈歷山雖然不關注沈清雪的生活狀況和學習情況，但是每個月的零花錢還是按時匯過去的，大概是每個月五到八萬塊錢。”

    沈暮皺起眉頭：“即便國外開銷大一些，這也足夠她生活了，她怎么會淪落到沒錢替人辦事的境地？錢都砸在酒吧和夜場了？”

    寒城遲疑了一下，搖搖頭說：“可能沈清雪還沾染禁品?！?br />
    “什么？！”

    沈暮大驚失色，她可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寒城說道：“這只是初步調查后的猜測，還沒有完全確認，只是看沈清雪的身體狀況，再加上她的資金流向，確實有這方面的可能?！?br />
    沈暮沉沉的嘆了口氣：“如果真是這樣，她的錢不夠花就說得通了?！?br />
    寒城將資料收好，說道：“沈清雪回國是秘密進行的，沈家現在都沒人知道這件事，可她突然死亡”

    寒城頓了一下，請示著：“這件事要通知沈家嗎？或者通知遠在A市的陸家？”

    沈暮沒有開口，霍云驍便替她做主了。

    “眼下要緊的還是查清沈清雪背后的人，沈清雪的死因調查清楚之后就通知沈歷山吧，陸家就不必了。”

    “是，總裁?！?br />
    寒城匯報完，便又回到了沈清雪的小房間看守現場，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霍云驍看著沈暮滿目惆悵，輕聲問：“難過嗎？”

    沈暮怔愣兩秒，說：“沒有，也不是難過，就是覺得我認識的人以這種方式死在我面前太突然了。”

    霍云驍將人摟進懷里緊緊的擁抱著，手一下一下的順著沈暮的長發，就像是無聲的安慰和陪伴。

    沈暮乖巧的窩在霍云驍懷里，貪婪的嗅著男人身上的薄荷氣，心里緩緩安定下來。

    歐隨很快就趕到了，他下車之后興奮的跑到了霍云驍和沈暮的車前，手里還拎著一個檔案袋。

    歐隨敲了敲車窗，霍云驍一手攬著沈暮，一手降下了窗戶。

    歐隨激動的問：“驍哥，寒城說你們弄死一個人？”

    霍云驍：“”

    他無奈的捏了捏眉心：“別胡說，人還在里面，需要你調查一下死因，其他情況讓寒城跟你說。”

    歐隨連連點頭：“沒問題，我最擅長讓尸體開口說話了！”

    說到“尸體”二字，沈暮不免有些動容。

    霍云驍皺眉說道：“去辦你的事，別貧了！”

    歐隨笑呵呵的應下，然后將手里一直攥著的檔案袋遞出去。

    “驍哥，你交待我做的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我順手就拿來了，你們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