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魚接過韓文珠遞來的名片,低頭掃了一眼,上面印著“韓文珠”三個字,還有一串電話號碼。
她將名片隨手塞進(jìn)口袋,轉(zhuǎn)身走回了自己的員工間。
房間里依舊是一片冷清,陳魚坐在桌邊,點了一份小炒牛肉蓋飯。沒過多久,食物通道傳來“?!钡囊宦曒p響,一盤熱氣騰騰的蓋飯出現(xiàn)在通道口。
吃完飯后,她將盤子放回通道,去到浴室洗漱一番,回來便靠在床頭,翻看著床頭柜上那本不知多少年前的舊雜志。
漸漸地,她的眼皮開始沉重,意識逐漸模糊。
陳魚做了一個夢。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夢。
夢里,她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房間里彌漫著熟悉的塑料家具的味道。她坐在床上,手邊是一只黑貓,皮毛光滑如緞,正懶洋洋地蜷縮在她身旁。
她沒養(yǎng)過貓,但她的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撫過黑貓的背脊,感受到它溫暖的體溫和輕微的呼吸。
房間的角落里,有一塊黑色的陰影。
那塊陰影顯得格外突兀。明明房間里的燈都亮著,但那塊陰影卻像是吸收了所有的光線,漆黑得令人心悸。
陳魚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
她聽到了一陣細(xì)碎的低沉聲音,像是某種古老而詭異的咒語,從陰影中傳來。那聲音微弱得幾乎不可聞,卻直接鉆進(jìn)了她的腦海深處,不斷回響。
“你…▇▇知道…我……”
“你…▇▇注視…我……”
“你…▇▇感受…我……”
語調(diào)詭異而扭曲,即使陳魚能聽懂其中的語言,卻依然無法完全理解其中的含義。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某種力量扭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感。
“喵~”
手邊的黑貓忽然叫了一聲,聲音尖銳而急促。陳魚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黑貓已經(jīng)從她手中掙脫,騰躍而起,身形如同一輪黑色的月亮,直直地投向那片陰影。
房間瞬間陷入了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聲都消失不見。陳魚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片陰影,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
“▇▇”
陰影中忽然閃爍了一下,隨即吐出一團(tuán)黑乎乎的東西。
那東西落在地上,發(fā)出輕微的“啪嗒”聲。陳魚定睛一看,頓時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那是黑貓的皮,完整無缺,卻沒有一絲血肉。
而那片陰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擴(kuò)張,像是一張無形的巨網(wǎng),迅速向陳魚逼近。陰影的邊緣已經(jīng)觸碰到她的腳邊,冰冷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
陳魚猛地從床上坐起,背后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她的呼吸急促,心臟狂跳不止,目光慌亂地掃視著四周。
員工間里依舊是她熟悉的陳設(shè),沒有黑貓,也沒有那片詭異的陰影。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時間是凌晨6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噩夢的緣故,陳魚的腦袋疼得厲害,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敲擊過一樣。
夢中的景象已經(jīng)模糊不清,但那低沉的聲音卻依舊在她的腦海中回響,揮之不去。
知道、注視、感受。
這三個詞不斷在她的腦海中重復(fù),像是某種無形的詛咒,讓她的心懸在半空中,無法落地。
她感到一種莫名的慌亂,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暗中窺視著她,等待著她的回應(yīng)。
“到底是什么意思?”陳魚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床單。
她的余光瞥見桌上那張韓文珠的名片,心中一動。猶豫片刻后,她拿起名片,用手表給韓文珠發(fā)去了一條消息。
灰色的圓圈在屏幕上不斷旋轉(zhuǎn),消息正在發(fā)送中……
手表上的大部分功能已經(jīng)被限制,陳魚無法與其他玩家交流,但韓文珠并不是玩家。
幾秒鐘后,灰色的圓圈變成了綠色的對號,消息發(fā)送成功。
很快,韓文珠的回復(fù)跳了出來。
【韓文珠:哦,你是負(fù)責(zé)藏品室的那個秘書是吧?你是有什么藏品室的秘密想和我說嗎?嘿嘿,盡情說吧,是不是那里全是他的商業(yè)機(jī)密,慘無人道的實驗研究?】
陳魚心想韓文珠想象力挺豐富,但倒真讓她猜中了一些。
【陳魚:藏品室里沒有你說的東西,只有藏品?!?/p>
【韓文珠:???那算了,有猛料再聯(lián)系我吧?!?/p>
【陳魚:等等,但是他的藏品很奇怪,有人被綁在椅子上?!?/p>
陳魚稍微添油加醋了一點。
【韓文珠:這就是有錢人的怪癖吧,算不上什么猛料?!?/p>
【陳魚:那我給你看這個(圖片)(圖片)】
陳魚發(fā)給韓文珠她在十八層工作時看到的實驗資料和實驗視頻截圖。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叮叮叮連著發(fā)來好幾條消息。
【韓文珠:姐!我的姐!再給我發(fā)一點吧!我就知道這家公司不對勁啊!】
【陳魚:可以是可以,但你必須好好看完我說的關(guān)于藏品室的事,而且要把這些事整理詳細(xì),在我說要發(fā)出來時,全部發(fā)到網(wǎng)上。】
【韓文珠:我答應(yīng)你!】
陳魚某種直覺告訴她。
她在藏品室里經(jīng)歷的種種,一定不能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過于神秘不為人知的東西,會悄無聲息地帶走她。
但如果有更多人知曉,那么神秘和危機(jī)都會被打破。
就像再怎么恐怖的故事,被村門口的老太老頭一嘮就沒那么嚇人了。
陳魚和韓文珠講了她這兩天工作的內(nèi)容。
但這些內(nèi)容還不夠,不足以讓人們留下印象,她們約定好,等陳魚今天下班再和她說一說。
時間不知不覺到八點半。
陳魚起身收拾一下穿好衣服,打開門,跟著早在門口等待的楊晃,一起走到藏品室門口。
“今天,需要檢查九間藏品室?!?/p>
楊晃發(fā)布工作同時按下大門開關(guān),陳魚平靜地走進(jìn)去,開始新一輪的工作。
【01室】
擺放的是巨大的人頭像雕塑,本該潔白無瑕。
但今天再看時,人頭像雕塑上流淌著漆黑油膩的液體,像是油漆,散發(fā)著刺鼻的氣味。
果然開始有異動。
昨天經(jīng)歷過白色人影的追殺,陳魚就明白藏品室里的東西按捺不住了。
她按照流程按下紅色按鈕,記錄下異常,走進(jìn)【02室】
02室的油畫,上面女子不再看望遠(yuǎn)處,而是直視著陳魚,她周圍的花叢,清淡的百合鈴蘭變成吐血染紅的玫瑰,玫瑰濃郁到像是將要枯萎。
隨著陳魚的走動,畫面上女子的眼球也跟著轉(zhuǎn)動,直到她離開房間。
接下來的【03室】倒是沒問題。
不過陳魚在踏入【06室】時,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鈴鐺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