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奉命帶人前去南蜀和大齊交接的邊境接應。
騎在高頭大馬上,穿著一身玄金色的錦袍——衣服是陸晚音給他挑的,說玄金色的貴氣。
腰系束帶,左右兩側掛著玉佩和香囊——陸晚音親手為他系的,小香囊是攝政王厚著臉皮纏著她,親眼看著陸晚音一針一線給他繡的,就連香囊里面放的花草和藥材,也是他厚顏無恥地讓陸晚音親手為他一顆顆挑的。
頭束紫金冠,上面還垂下兩條顏色鮮紅的飄帶,比長可至臀腿的烏發還要長那么兩指,微風拂面,烏發和飄帶齊飛——不必說,就連頭發也是他纏著陸晚音給他束的,至于飄帶也是陸晚音給挑的。
尋常攝政王不會打扮得這樣花哨,更不會在發冠上系什么飄帶,甚至還覺得花紅柳綠的東西,都該是女子喜歡的,男人講究一個陽剛氣,系什么紅發帶!
可架不住陸晚音的一句,王爺膚色白,容貌俊美,系上這紅發帶可真好看!
攝政王原本還滿心的嫌棄,聞聽此言如同被取悅到了,心里一陣暗爽。
可表面上還故意擺出一副不太情愿的神情,實際上陸晚音在給他束發時,他的眼睛一直緊緊盯著銅鏡里看。
看著他與陸晚音的臉,同時出現在銅鏡中,如同一起入畫了。
按他們大齊的規矩,皇帝只能同皇后一同入畫,哪怕是再如何得寵的妃嬪,也不能逾越。
就連皇室子弟,以及一些朝廷大臣也是如此。
攝政王從前想陸晚音想得夜不能寐,輾轉難眠,也曾深更半夜翻身坐起,即興給陸晚音畫上幾副畫,有的卷起來小心收藏在柜子里,還上了鎖。
有的則是掛在了房間的床頭和墻面,如供奉女菩薩似的,虔誠真摯得很,恨不得日日上三柱香。
每日合上眼前,他會看看畫中的陸晚音。
每日起來一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也依舊是陸晚音。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夜里還會夢見陸晚音。
“螢兒,為夫還不曾同你一起入過畫。”
攝政王望著鏡中容貌美艷,五官精致端正的明艷美人,眼底像是含著兩汪清泉,溫柔得幾乎快往外溢了,柔聲道,“待本王回來,就命人請來京中畫技最高明的畫師,讓畫師為你我作畫,可好?”
陸晚音當時似乎是吃了一驚,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色。
還下意識仰頭望向了攝政王,殷紅如血的唇瓣微微張了張,露出的白如貝殼的牙齒,以及一點點濡濕的唇肉,看著誘人得很。
“啊,王,王爺……”陸晚音發出一聲驚呼,一陣天旋地轉就被攝政王從后拉入了懷里。
將人按在懷里,好一番耳鬢廝磨依舊不夠,不安分的大手像是燒紅的火炭一樣,動作蠻橫卻又不失溫柔地往陸晚音的裙子里伸。
不顧陸晚音的反抗,肆意親吻著她的唇。
可最后還是克制住了自己——他怕傷到了陸晚音腹中的孩子。
強迫自己松開了手,攝政王眼底的欲——色,如同化作了實質,像兩簇跳躍的小火苗,在眼底噗嗤噗嗤熊熊燃燒,聲音沙啞得快不能樣子了。
“大夫說,頭三個月要萬般小心謹慎,再過幾日就滿三個月了……螢兒,你跑不掉。”男人的大手輕輕托起陸晚音的臉,雙眸貪婪又癡狂,緊緊盯著陸晚音濕紅的唇,“螢兒濕噠噠的樣子,更美了呢。”
“王爺,據探子來報,已經能隱約看見南蜀的船只了。”
侍衛急沖沖從外面行來,單膝跪地,拱手稟告。
瞬間將攝政王的心緒從遠在行宮里的陸晚音身上,殘忍地拉回了遠在千里之外的邊境。
“嗯,傳令下去,原地休整。”
攝政王吩咐道,眼尾余光一瞥,突然看見一縷青煙飄了過來,當即濃眉一蹙,一記掌風掃過去的同時,厲聲呵斥,“滾遠些!”
還緊張兮兮看著自己的衣服被弄臟了沒有。
這可是陸晚音那個女人,親手為他挑選,為他穿上的,但凡被弄臟了一星半點,他要這奴才的狗命!
眼下天色漸暗,眾人齊聚在碼頭。
侍衛這才點了火把,從旁候著,聞聽此言,趕緊握著火把弓著腰往后退。
然后噗通跪倒在地,臉色都嚇白了。
其余侍衛也發覺出攝政王今日的反常,看著像是心情不佳。
因而各個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生怕不小心惹惱了王爺,就會立刻人頭落地!
待南蜀的船只駛向港口時,天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
無數只火把在碼頭上團聚,拼湊成一片火海,一瞬間黑夜如同白晝。
攝政王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見船只靠了岸,就使了個眼色,示意左右的侍衛上前。
侍衛們會意,故意打了幾桶海水,往甲板上一潑,潑出來的幾條海魚活蹦亂跳的。
腥臭的海水濺到一襲湘妃色的裙擺,幾個內侍大驚失色,連忙跪地擦拭,還有人呵斥:“大膽!居然敢沖撞九公主!你們不要命了?”
“退下!”九公主美眸一瞇,沖著內侍訓斥。
看年齡不過十八、九歲,容貌極其秀美,還不失英氣。
身旁還站著一名貴氣公子,見狀眉頭一蹙,順勢從侍女手里拿過披風,親自為九公主系上,還壓低聲溫柔地寬慰了兩句。
這才抬眸,一雙銳利的眼眸,遠遠直視向了碼頭上,騎著高頭大馬的青年。
攝政王并未率先開口,手里抓著馬韁繩。
他的這匹戰馬,名叫追風。
追隨他征戰沙場多年了,如今披上輕甲,依舊威風凜凜,氣勢逼人。
片刻后,那五皇子才率先開了口,笑了笑,語氣不善道:“齊王寫信,邀我等千里迢迢來大齊做客,想不到大齊就是這種待客之道,實在讓小王失望!”
攝政王勾了勾唇,毫不客氣地道:“五皇子見諒。本王昨夜收到貴國飛鴿傳訊,說是今日午時,便能抵達碼頭,遂特意帶人前來相迎,誰知貴國的船只只怕是過于陳舊,路途上進了水,竟比預期晚了這樣久。這碼頭經了一日風吹,只怕沾了不少灰塵。本王有好客之心,生怕怠慢了五皇子與九公主,特讓人清洗一番,再迎諸位下船,怎么,諸位是不滿意么?”
語罷,就示意左右抬一卷地毯來,鋪在了碼頭的地面。
南蜀諸人膽敢在大齊的地界擺譜,攝政王就直接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但表面上還是要圓了顏面的,攝政王翻身下馬,遙遙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可姿態看起來不卑不亢,氣勢逼人,讓人不寒而栗。
南蜀眾人這才下了船,五皇子走在最前面,同攝政王寒暄。
“上回見面,還是在我蜀國,那時多國皇室子弟前來赴流觴曲水宴,攝政王音律極佳,又極擅劍術,小王迄今為止還記憶猶新。一別多年未見,攝政王還是這般儀表堂堂,怪不得我家小九這么多年,還依舊對王爺念念不忘。”
話到此處,五皇子側身望向了九公主,笑著打趣,“不是你哭著鬧著,說什么也要來大齊游玩,還說想見一見攝政王,如今見到了,怎么不過來打聲招呼?”
九公主瞬間就紅了臉,輕移蓮步走了上來,施施然行了一禮,抿唇笑道:“衛哥哥,許久未見,你可還記得我?”
攝政王淡淡一笑,語氣疏遠地道:“九公主國色天香,傾國之姿,任何人見過九公主,只怕都畢生難忘。”
話鋒一轉,不等九公主歡欣雀躍,就做了個手勢,道:“本王早已命人設宴,為二位貴客接風洗塵,請。”
五皇子客氣道:“請。”
兩人并肩走在前面,九公主稍微落后一步。
見攝政王待自己居然如此冷淡,九公主心里暗暗憤懣,恰好要下臺階了,索性就裝作踩空了,驚叫一聲,就往攝政王的方向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