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魚打開資料夾,紙上印著四格黑白圖,是大腦的模樣,前部有明顯的黑點,并且一張圖一張圖,黑色區域越來越大。
這是她們之前每天做的大腦檢測圖。
但看下方的日期,不是他們這一批人,而是之前的試藥人員。
陳魚翻到下一頁,是對圖片的描述:
【《升級版月光花保健軟糖試藥》
試藥者:3號觀察室楊日佳。
——第1天:大腦影像正常,前額葉區域無異常跡象,受試者狀態穩定,認知測試無異樣。
注:沒有成癮現象。
——第3天:前額葉出現細微黑點,面積極小,邊緣模糊,暫不清楚是否為藥物影響。受試者報告輕微頭痛,但未影響日常行為。
注:沒有明顯成癮現象,但進入潛伏期
——第5天:黑點明顯擴大,逐漸連成小片狀陰影,邊界略清晰。受試者在測試中短暫停頓,疑似注意力下降,語言表達稍顯遲緩。
注:沒有明顯成癮現象,但進入潛伏期
——第7天:黑色陰影增大并向周圍擴散,受試者報告偶爾耳鳴、思維變得遲滯,回憶短期信息時需額外時間,測試反應速度下降。
注:沒有明顯成癮現象,但進入潛伏期】
陳魚又翻到下一頁。
資料是打散的,所以下一頁是另一個試藥人員的描述報告。
陳魚翻到下一頁,是對圖片的描述:
【《升級版月光花保健軟糖試藥》
試藥者:4號觀察室田悅可
——第10天:前額葉有明顯黑色陰影,形狀不規則,邊界模糊,可能為早期變化跡象。受試者表現無明顯異常,認知能力測試正常。
注:潛伏期已過,出現輕微成癮性。
——第12天:黑色區域擴大,呈斑塊狀,邊緣較前清晰,疑似神經元受損。受試者注意力下降,但仍可進行日常活動。
注:潛伏期已過,出現輕微成癮性。
——第14天:黑斑進一步蔓延,覆蓋前額葉近三分之一,部分區域出現塌陷跡象。受試者言語表達變得遲緩,情緒波動加劇,曾在測試中無故大笑,短期記憶明顯受損。
注:成癮性發作,渴求藥物。
——第16天:黑色區域大幅擴展,前額葉幾近被吞噬,形態類似潰爛組織。受試者認知功能急劇下降,喪失基本邏輯推理能力,部分時間無法分辨現實與幻覺,對外界刺激反應遲鈍或極端愉悅。實驗終止,受試者被轉入封閉觀察狀態。
注:成癮性發作,渴求藥物。
總結:藥物潛伏期仍未超過12日,有被察覺的可能,本次試驗失敗?!?/p>
陳魚讀著手中的報告,逐漸理解了這個所謂的升級版月光花軟糖背后的陰謀。
這種藥物不是沒有成癮性,而是通過一種隱蔽的方式將成癮性潛伏在體內,逐步滲透。
它會悄無聲息地消磨掉人的大腦功能,破壞其思考能力,讓吃藥者和他們周圍親密關系的人根本無法察覺問題的存在。
當思考能力逐漸受到損害時,人們便很難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了藥物的控制之中。
好陰險的手段。
陳抬頭掃視了一圈周圍,看到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沒人在意她這個新來的打雜人員。
她迅速用手表拍下了桌面上的一段資料,確認好內容后,她開始按時間順序整理這些文件。
不僅僅是資料夾里的內容,桌上堆積如山的紙張都需要一一整理。每一頁上記錄的,都是試藥人員的詳細情況。
剛開始,這些報告還算可接受范圍,但越往后翻,報告里的內容變得越來越讓她不安。
早已超出了試驗的范疇,完全是在折磨人。
她快速整理完手上的資料,距離午休還有兩個小時,周圍的工作人員依舊忙得像陀螺般旋轉,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陳魚坐回自己的座位,等待Cindy的出現。
她肚子里咕嚕咕嚕地響著,下午兩點了,她已經餓得不行,不得不從包里拿出她從家里帶來的方便面面餅,干啃著。
前幾天的試藥過程,她吃的都是公司提供的飯菜和飽腹蘋果,沒碰過包里的食物。
幸虧沒碰,不然今天被直接帶上十八層,什么準備都沒有。
正當陳魚咀嚼著面餅時,Cindy的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喂?!?/p>
接著,一根卷起的紙筒拍了拍陳魚的腦袋,“把柜子的攝像機和架子拿好,跟我來。”
陳魚將最后一口面餅塞進嘴里,把柜子里的小攝像機和架子取出來,迅速跟著Cindy走到電梯。
她們乘坐電梯,回到十七層。
這一次,她們沒有經過狹窄的走廊,而是直接由前臺按下按鈕,墻壁轉動,露出一條隱藏的通道。
走過通道,來到一處更寬敞也不見頭的長廊。
長廊兩側裝著玻璃窗,窗外站著一些醫生,他們正通過玻璃窗觀察著里面的試藥人員。
像是進入動物展覽會,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隔著一道玻璃,冷冷地、無情地觀察著每一個被試驗者的細節。
Cindy帶著她走到一面觀察室前。
觀察室里的試藥人員站在角落,腦袋緊貼著墻壁,身子僵硬一動不動,像是一具直立的死尸。
陳魚默默地架起架子,固定好攝像機的位置,目光不自覺地掃過那些靜止的身影,心里升起一股不安。她知道,這些人并不是因為自己身體上的疾病,而是被這個所謂的“藥物試驗”摧殘到不成樣子。
“開始吧。”Cindy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陳魚點了點頭,調整好攝像機,開始錄制。
玻璃墻后的人久久不動,Cindy單手拖著筆記本敲打鍵盤記錄。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里面的人忽然渾身一顫,身體開始緩慢移動,轉過身,是一張已經腐爛的臉,嘴部周圍的皮膚薄如蟬翼,甚至已經破出幾個洞,露出皮下的發黃的牙齒和干枯的牙齦。
“嘖,都這樣了還不死,浪費我的時間,還觀察室?!盋indy不耐煩地嘀咕著,手上的鍵盤敲得噼里啪啦作響。
陳魚沉默地注視著攝像機上的小屏幕。
屏幕里,被觀測的人朝著玻璃墻方向走著,一步一步,拖拽著身子,等到玻璃墻邊時,忽然狂笑起來,手舞足蹈,把腦袋一下又一下磕在玻璃墻上。
“都錄下來了嗎?”Cindy問道。
陳魚點點頭。
Cindy帶著陳魚來到了下一個觀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