跍一句話如平地起驚雷。
羅香茹、朱可和許靈智如猛獸般撲向門口,三下兩下把托盤上的小熊軟糖搶進嘴里。
托盤上只剩下一粒軟糖,是屬于陳魚的。
陳魚剛邁步靠近,羅香茹和朱可猛地一撞,把她硬生生擠到一旁。
這兩人倒不是刻意針對陳魚,而是在爭搶那最后一粒軟糖,對他們來說,這糖比世上所有山珍海味都要珍貴。
“每次分發藥物,每人只需取用一粒,請各位注意。”
廣播聲適時傳來。
羅香茹和朱可這才停下爭執,眼睜睜看著陳魚拿走托盤上的軟糖。
門上的監控攝像頭緩緩轉動,中心一點紅光閃爍,像猩紅的眼睛緊盯著陳魚的一舉一動。
陳魚神色如常,把軟糖丟進嘴里嚼了幾下,咽下。
“4號觀察室已全員服用完畢。”
隨著廣播響起,門上傳來鎖開時的“咔噠”聲。大廳里聚集了不少其他觀察室里的人,通往外部的窄走廊早已封鎖,所有人像被圈養的牲畜一般,在大廳里茫然站立。
“嗡——”
天花板傳來震動聲,旋即露出一個圓形洞口,慘白刺眼的光柱直射下來,在地上形成一個圓形光環。
從洞口緩緩降下一架盤旋的鐵梯。
“請各位上二樓用餐。”
話音剛落,原本無精打采的人群立刻像打了雞血般爭先恐后地沖上樓梯,如同迎接新生
陳魚也餓得胃絞痛,只能順著人流跟了上去。
二樓的布置極其簡陋。長木桌橫列在左側,上面擺著不銹鋼盆,裝滿飯菜。另一側則是橫向擺放的桌子,下面放著塑料凳。
陳魚取了一個稍小的不銹鋼盆,站在長桌前看著那些飯菜。第一道是炒白花菜,被鍋鏟戳得稀碎,白花花一團,看上去更像是拌出來的豬食。
然而其他人毫不介意,瘋了一樣把盆子裝得滿滿當當,拿了幾塊饅頭,隨便找個位置就大快朵頤。
陳魚也控制不住饑餓感,拿了兩個饅頭,盛了一盆炒油菜,坐到角落里開始吃。
剛吃了幾口,胃中的饑餓感竟開始緩解。
飯菜里是解決饑餓感的解藥。
陳魚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
注射針劑的目的顯然不僅僅是保護身體,更是為了逼試藥者吞下實驗藥物。一旦有人想反抗吐出藥物,那種難以忍受的饑餓感會讓他們再次屈服于飯菜。
陳魚默不作聲地吃完饅頭和青菜。
“用餐的人請回到觀察室,我們將時刻觀察各位的用藥反應。”
廣播再次響起。
隨著饑餓感的消退,很多人恢復了理智,看著碗里的殘羹冷炙,紛紛發出嫌棄的聲音。
“剛才我吃的是什么鬼東西?”
“嘔,我能不能去吐了?”
“我怎么覺得還挺好吃的,我有點想再來一碗……”
“你吃點好的吧!”
陳魚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許靈智倒是笑嘻嘻地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感覺怎么樣?”
陳魚搖頭:“沒什么特別的。”
“我也是。”許靈智撐著腦袋笑道,“看來這藥果然升級了。”
陳魚隨口敷衍著,心中已有計較。
返回觀察室后,羅香茹和朱可已經回到了床上,兩人身子發抖,縮成一團。
許靈智則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直接躺在下鋪,刷起了手機。
陳魚沒有多說什么,從自己的背包里取了毛巾,就直接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的鏡子上也裝著監控器,幾乎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不過,陳魚另有辦法。
她走進用玻璃隔開的浴室,打開花灑,熱水很快在玻璃門上凝成一層白霧。
陳魚蹲下身,把手伸進喉嚨,狠狠扣住自己的嗓子。
胃部劇烈抽搐,一股酸澀的嘔意涌上來。
“嘔——”
她把吃下去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軟糖的碎渣混在其中,雖然部分已經融化,但至少有一半吐了出來。
下次她得吐得更早些。
吐出食物后,那種難以忍受的饑餓感果然卷土重來。
陳魚從毛巾里取出飽腹蘋果,咬了一口,清脆甘甜的蘋果入肚,饑餓感頓時消退。
陳魚松了一口氣。
確認沒有問題后,陳魚把殘渣沖掉,順便洗了個澡,才走出衛生間。
走回觀察室時,許靈智還在悠閑地刷手機。
陳魚等頭發晾干后便爬上床休息。
時間流逝。
“我又餓了!”許靈智在下鋪叫著,急躁地蹬腿。
之前吃下的飯開始消化,饑餓感卷土重來。
像是天降甘露一般,門上小窗在這時打開,托盤上遞進來四顆軟糖。
餓壞的三人連忙沖上去,陳魚自然也裝作迫不及待的樣子過去拿了一粒軟糖。
吃過軟糖,就是上到二樓吃飯,和之前的場景沒什么區別,大家坐下來瘋狂進食,吃飽后就回到各自的觀察室。
陳魚立刻溜達到浴室把飯菜連帶著軟糖吐了出來。
這一天吐了兩回,她的腸胃有一種扭成一團的不適。
她沖干凈浴室,刷牙漱口回到屋內。
試藥的生活就是無所事事,在許靈智時不時的搭話下,這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第二天一起床。
醫生又帶來兩個護士進到屋內,挨個給她們打針。
與此同時,還讓她們戴上頭盔,檢測她們的大腦,記錄下數據。
金屬的冰冷貼合著頭皮,沉甸甸的重量讓人有些不適。
陳魚忍耐著沒有動作,余光掃過對面,羅香茹和朱可依舊臉色蒼白,沒有藥吃的時候她們都是這副模樣,任由護士給她們戴上頭盔,沒有任何反應。
許靈智倒是有些不安,手指時不時地動一動,像是想要摘下頭盔,又不敢。
“別亂動。”護士冷漠地警告她,“要是影響數據,后果自負。”
許靈智頓時不敢再動,乖乖地坐在床邊。
陳魚閉上眼睛,感受著頭盔內部細微的震動。
大約過了十分鐘,頭盔內部發出一聲“滴——”的提示音,護士伸手取下,頭皮微微發麻,像是有靜電劃過。
“4號觀察室檢測完成。”醫生在寫字板上勾了個勾,“繼續服藥。”
門上的小窗再次打開,托盤被遞了進來,依舊是四顆小熊軟糖。
按照這樣的按照吃軟糖,再偷偷吐軟糖的流程,陳魚平穩地混過這一天。
晚上,觀察室內的燈光暗下來,房間陷入寂靜,只有規律的呼吸聲和偶爾翻身的輕響。
下鋪的許靈智忽然出聲打破了沉默。
“這個軟糖確實有效,而且感覺比以前更厲害了。”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愉悅,帶著點滿足的喟嘆,“我現在渾身都輕松,腦子前所未有的清爽,心情特別好,什么煩惱都沒了。”
她一邊說,一邊翻了個身,直接撐起身子,探頭看向對面床鋪的朱可和羅香茹。
“哎,你倆是不是也覺得狀態好多了?臉色都紅潤了呢。”
朱可沒有理她,不想搭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羅香茹倒是勉強應了一聲:“嗯,是還可以。”
陳魚側頭看過去,借著微弱的燈光觀察了一下她們的臉色。
確實比早上看起來好了許多,原本蒼白無血色的嘴唇恢復了一些正常的紅潤,身子也不再發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明顯改善了許多。
不會吧……這藥真的被改良成功了?
陳魚微微皺眉,心里卻并沒有被說服。
她才不信這種好事,尤其是在一個資本家手里。
她做了幾年牛馬,最清楚那些商人有多精明,哪怕他們嘴上說得再好聽。
什么“為消費者著想”“升級配方”“更健康”……最終目的,還是為了賺錢。更何況,這家藥廠之前的營養藥丸可是鬧出了依賴性的問題,如今換了個版本,真的就能讓人放心服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想到這里,陳魚干脆把被子往頭上一拉,閉上眼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