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藥這麻煩可不小。
吃下怪異藥物，誰知道會發生什么事？直接一命嗚呼也不是沒可能。
難度一下子飆升啊……
陳魚嘆了口氣，把飽腹蘋果、小工具和換洗衣物一股腦塞進背包，隨手扣緊包帶，拉開房門。
門外不再是她熟悉的出租屋樓道，而是一條潔白而空曠的走廊，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相比上次的寂靜，這次熱鬧了不少。走廊盡頭的大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這些排隊的人動作僵硬，神色沉悶，其中還有幾個淡藍色皮膚的人，和陳魚在銀行副本里見過的人一樣。
門口站著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正逐個為隊伍中的人檢查。
陳魚沒有遲疑，走過去排在隊伍的最后。
醫生用體溫槍逐一測量體溫，再檢查血壓心跳，最后簡單驗血，確認正常才放行。
“不合格，有低燒癥狀。”
醫生冷漠地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對最前面的男人揮了揮手：“離開。”
“不、不行！”男人愣住片刻，隨即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腕，嗓音帶著哭腔：“再測一遍！我沒發燒！”
醫生皺起眉頭，語氣冷硬：“不合格就是不合格，快走。”
“我家里有人病了，需要這筆錢啊！”
男人聲嘶力竭地哀求著，聲音在空曠的走廊中回蕩。
醫生臉上浮現出一抹嘲諷：“你家人病了關我什么事？而且你是為了錢還是為了其他，你自己清楚。”
說著，他對旁邊的保安使了個眼色。
兩個保安上前，不由分說地把男人架住往外拖。
“不要啊！讓我試藥！讓我試藥！給我一粒就行！求求你了！”
男人被拖走時依然拼命掙扎，喊得聲嘶力竭。
陳魚注意到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已是極度虛弱的狀態。
“下一個。”
醫生的聲音冷淡如常。
隊伍緩緩移動，陳魚一步步往前走，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終于輪到她。
“伸出胳膊。”
戴著口罩的護士手持針管示意。
陳魚抬起手臂，護士熟練地消毒，找準血管，一針扎入，抽出半管血液。
護士將血液滴在試紙上觀察，確認無異常。
醫生走上前，拿起體溫計放入陳魚的耳朵測量：“體溫正常，血液正常。”
“進去吧，4號房間。”
陳魚背起包，順著門口的指示走了進去。
里面的布局簡潔而冷清，白墻木地板，氣味干凈得有些刺鼻。接待前臺正中央掛著幾個藍色的塑料字：
【實心藥業】
前臺后坐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工作人員，雙手抱胸，目光淡漠。
“4號觀察室在里面。”
工作人員給了她一個名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快去，別擋在門口。”
陳魚瞥了她一眼，沒有多說，轉身順著走廊往更深處走去。
她先通過一道狹窄的走廊，接著進入一個空曠的大廳。大廳的三面墻上各有兩扇門，門上清晰標著號碼。
天花板上懸掛著唯一一根裸露的燈管，發出冷白的光。
陳魚走到4號房的門口，敲了敲門，屋內沒有回應。
她遲疑了一下，伸手推開門。
屋內的布置簡陋，兩張上下鋪的鐵架床占據了大部分空間。
沒有窗戶，四周空曠，還是用根白燈管勉強照亮。右邊的鐵架床上已經躺著兩個人，她們見陳魚進來，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又低下頭去，不再理會。
陳魚有些猶豫，剛打算走向空著的左邊床鋪，門卻再次開了。
一個穿著運動鞋的女人迅速走進來，環視了一圈屋內，隨即步伐加快，直接走到陳魚面前，將她輕輕擠到一邊。
“我住下鋪吧，”她笑著說，“我腳受傷了，上下不方便。”
“行。”陳魚點點頭，心里并不介意。
她本來也不喜歡住下鋪，下鋪容易被打擾，常常有路過的人坐下或停留，私密性差。
“謝謝你。”女人雖然愛占小便宜，但面上還是足夠禮貌，對陳魚伸出手，“我叫許靈智，你呢？”
“陳魚。”
名字早就寫在胸前的名牌上，陳魚沒什么可遮掩的。
許靈智和她握了握手，然后目光轉向對面床鋪上的兩個女人。
那兩個女人躺在床上，毫不在意陳魚和許靈智這面的情況，仔細看，她們臉色蒼白，身子微微顫抖，和之前在外面被拖走的男人的情況有些類似。
許靈智看了看她們，又低聲湊到陳魚身邊，“你看她們，肯定是吃過那個營養藥丸的人，看看她們的樣子，明顯上癮了。”
“……”陳魚沒做聲，她不清楚許靈智是在說什么，隨意講話可能會把話題引走。
高情商教學曾說過，不知道說什么時，沉默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她不說話，讓許靈智自己說下去便是。
“聽說那藥丸效果特別好，很多人來試藥，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再吃一粒藥。”
“嘖嘖，真行，為了一粒藥就敢不顧安危。”
陳魚疑惑地看向她：“你不是嗎？”
許靈智急忙搖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立即反駁道；“我當然不是！”
她急切地解釋，“我是真的缺錢！”
陳魚被她的直白驚到，但還是順著她的話說：“我也是，為了錢。”
“我就知道！”許靈智笑了笑，眼睛亮了起來，“你一看就沒吃過那個營養藥丸，看上去挺正常的。”
陳魚對她口中營養藥丸很好奇，但她不能直白地問是什么藥，畢竟她剛才順著許靈智的話已經立了一個知道情況的人設，于是轉而問道：“你以前碰過那個營養藥丸嗎？”
許靈智眼睛閃了閃，立刻回應道：“……差一點！”
她似乎找到了話題，開始滔滔不絕：“我叔叔前些日子創業失敗，心情很差，后來聽說那藥丸能讓人忘掉煩惱，神清氣爽，吃了還能強身健體。”
“可問題是，藥丸上癮啊！所以制藥公司，也就是這個實心藥業就把藥都回收了。”
“回收了？”陳魚挑了下眉。
“是啊！他們把藥丸回收了，還賠了好多錢給消費者。”
許靈智繼續說，話語間帶著幾分興奮，“這次我們試的藥，就是原來藥丸的改良版，號稱依賴性降低，效果更健康。”
“實心藥業，還真是個良心企業。”
陳魚低頭沉默，她不太相信一家公司會為了消費者的健康著想。
“你別不信。”許靈智看著陳魚不接話，掏出手機懟到她眼前，翻開新聞給陳魚看。
“你看，這就有報道！他們回收了藥丸，還賠了消費者不少錢呢！”
她用力劃過一篇新聞，指著屏幕說道，“我叔叔就拿到了三萬塊！要不然，我也不敢來試藥。”
陳魚低頭默默看著手機上的網頁新聞。
網頁最上方的標題赫然寫著：【本市良心企業家王兆星，為顧客的健康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