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帝朝,豫神州,上清道宗。
原本喧鬧的大宗門派,此刻卻顯的無比壓抑,靈氣凜冽,執法堂內卻無人敢言語。
錦衣少年位列高座,目光淡漠,身下兩排座滿執法者,昔日趾高氣昂的模樣,在少年冰冷的掃視下,低頭默言。
錦衣少年俊美的臉龐浮現殺意,細如蔥綠的手指輕輕的敲打的座位上,好似在敲打在場所有人。
“宗主,真傳弟子趙元殘害同門,擄掠凡人,奸殺婦女,更是喪心病狂投毒宗門圈養的聚靈猴,此乃趙元在聚靈猴的食槽內添加隕霜散,弟子乃親眼所見,懇請宗主明察!”
“弟子狀告真傳弟子趙元,設計襲殺圣子,勾結靈泉宗,有顛覆我宗之心啊”
“啟稟宗主,趙真傳所居處發現與靈泉宗真傳姬霸小的大量書信來往!”
上清道宗與靈泉宗乃是數千年血仇,勾結靈泉宗將刨心挖骨,罪死于雷淵之中!
錦衣少年望向跪倒在地的一眾弟子,每位都是要狀告趙元,其中不乏真傳弟子,事情之嚴重,駭絕聽聞。
趙元身為真傳弟子,斷不能區區三兩句就廢掉。
日后誰敢為上清道宗拋頭顱灑熱血,搜刮資源?
錦衣少年眉頭微皺,淡淡道:“趙元何在?”
吱嘎。
執法堂的大門被打開,少年劍眉星目,坦然自若的走了進來。
站若青松,目光陰沉,死死的盯于高位,奇怪的是,他渾身皮開肉綻,單薄的衣衫早已浸成暗紅色,自少年體內散發出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趙元,爾等指認,可有辯解?”
錦衣少年漠視的看向傷痕累累的趙元,他乃上清道宗宗主,上清流云,位居高位的他,怎會感受弟子的苦楚?
趙元是否冤枉,是否心中不忿,是否藏有怨念,跟他有什么關系?
生或死,不過是螻蟻。
他需要的是穩定上清道宗的安寧,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趙元嘴唇微薄,遲遲未曾言語,他不知道要說什么,亦或者,他清楚,說了也沒用。
三年前,趙元與未婚妻姜南溪一同拜入上清道宗,不久后覺醒特殊體質——百戰靈體。
位列靈體榜七十三,百戰靈體雖位居八十一道靈體末尾,此靈體卻有一個其他靈體從未有過的特能。
傳言,持百戰靈體者,磨萬難,戰天驕,修不敗道心,百戰成圣!
僅憑了了幾字都能讓人陷入瘋狂,成圣啊,古往今來,多少蓋世天驕倒在這一步。
覺醒百戰靈體后,趙元身份一躍成為宗內第六位真傳弟子。
也正因此,趙元得罪了內門大弟子周淮,若非趙元,周淮定然能夠成為真傳弟子。
兩人結下怨仇,奈何趙元真傳身份,周淮不敢對其出手,誰料周淮三個月前竟覺醒高于靈體的王體。
玄虛王體!
周淮一舉由內門弟子搖身一變成為上清道宗第三位圣子。
每一位圣子都意味著窺圣之姿,周淮開始對趙元瘋狂報復,得幸趙元師尊出手,周淮才不敢繼續猖狂。
人有不測風云,一月前,上清道宗與靈泉宗交界處出現太一強者留下秘境,兩宗為了秘境內的機緣爆發恐怖的大戰。
而趙元的師尊也在這場大戰內戰死!
周淮眼見趙元身后再無靠山,聯合宗內弟子,勾織莫須有的罪名。
秘境之行,趙元大意放走靈泉宗姬霸小,更讓周淮抓住機會,宗內弟子與執法堂都愿意賣一賣一位圣子的臉面,導致證據不全下,趙元直接被打入雷淵!
雷淵內,下至牢犯,上至長老,對趙元無不拳腳相加,雷淵內修為封盡,趙元甚至肉體連緩和的機會都沒有。
肉體上劇烈的痛苦加上精神上無邊的折磨,趙元神情都有些恍惚。
好在自己的未婚妻姜南溪,得知自己情況的第一時間,便敲響了宗門內的申冤鼓。
上清宗主現身來決斷,宗主的決斷卻讓趙元大失所望,一宗之主不分黑白站在王體的身旁,而今天則是趙元第二次審判,此番過后,趙元再無翻身之時。
一股寒風吹入大殿,趙元不由縮了縮袖口,刺骨的寒意,遠遠比不上大殿內的冷漠與裝傻充愣。
自己的師尊死后,除了未婚妻,再無人心疼他,思索起未婚妻,趙元心中閃過一絲活下去的念頭。
今日之事,趙元若是向周淮磕頭賠罪,未必不能有所轉機。
上清流云冷著臉,緩和道:“周淮入內!”
“弟子周淮,見過宗主,見過各位長老”
來人一衫青衣,面如冠玉,溫婉謙和,向列于高臺的上清流云緩緩行禮,周身似乎有一股無形的道韻,自內而外,油然天成。
上清流云淡漠的面容褪去,滿意之色浮現,輕聲道:“淮兒,可是入了聚元境?”
周淮神采非凡,雙目炯神,傲然道:“昨日剛入聚元境!”
“好,好,好”
上清流云接連說出三個好,難掩心中愉悅,十八歲的聚元境,放眼上清道宗史也數的過來。
“趙元,對于弟子指認,本座的責罰,你可有怨言?”
“弟子……有……”
趙元不卑不亢,直面上清流云:“弟子趙元,未曾做過殘害弟子,擄掠凡人,奸淫婦女之事!”
“趙元,你的意思是我們在誣蔑你?”跪倒在地的真傳弟子白山,厲聲喝道。
一旁的另一位真傳李澤也陰陽道:“精神失常者會說自己神經嗎?”
“有些人啊,真的是被害妄想癥,如果沒做會有那么多同門指認嗎?”
“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李澤話鋒一轉,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看了看周淮又轉向趙元,戲謔道:“某人心里還在心心念念呢,忘了自己的身份不過是人家的一條狗罷了!”
“是啊,姜南溪也不會想到自己的一條狗會如此忠心,真是千萬年獨一份啊!”
大殿內的奚落聲傳入趙元耳中,身子不禁微微顫抖,卻未曾言語,他知道李澤在譏諷自己做姜南溪的舔狗。
那咋了。
那又咋了。
他跟姜南溪是真愛,姜南溪也愛他,兩人彼此相愛!
他才不是所謂的舔狗,不是……一定不是,姜南溪為了自己,冒險敲響申冤鼓,她一定也是真心愛著自己。
雖然自己可能有些舔狗,三年來,無微不至的照顧,疼愛她,給她買禮物,早上送早飯,姜南溪對自己不冷不熱,那一定是在考驗自己。
一旦自己身處危難,就會立刻出現幫助自己。
面對李澤的譏諷,趙元雙目充血,猩紅的眸子盯著李澤,怒吼道:“閉嘴,我與南溪是真心相愛,你這種人,怎會理解?”
李澤笑得人仰馬翻,不屑道。
“真心相愛?趙元你知道姜南溪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嗎?”
“還請宗主請姜南溪現身對峙,看看趙元究竟做了沒”周淮微微一笑,平靜道。
聞言,趙元眼前一亮,篤定姜南溪定會站在自己這邊為自己洗涮冤屈,當即開口道:“懇請宗主請南溪決表事情真假”
“準”
上清流云的聲音緩緩傳出。
趙元面露欣喜等著姜南溪前來,卻未發現,身旁人的目光中參雜著戲謔,好似在看一只表演……猴子!
周淮舔舐嘴唇,心中得到十分的成就感,對于他來說,殺掉一個人,毀掉一個人,根本無法讓他得到快感。
只有折磨,無盡的折磨,尤其是看著這個人徹底陷入崩潰中,所帶來的情緒感官,才能讓周淮爽。
砰。
悶響一聲,大殿內的目光集中,少女在無數道目光中走了進來。
微風吹拂,揚起長長發絲,大殿內飄起一抹清香,使人愉悅。
白皙的肌膚晶瑩如玉,淡紫色的衣裙映射出誘人的曲線,一雙性感修長的玉腿,顯得格外撩人。
姜南溪淺淺一笑,小臉上流露出動人的小酒窩,纖細的手指交錯,躬身行禮。
“弟子姜南溪見過宗主”
上清流云開口道:“喚你來,應該知道什么事吧!”
姜南溪笑道:“弟子知曉”
趙元殷切的目光看向姜南溪,這就是他的人兒,猶如驕陽之花般,驚艷。
而姜南溪的話語卻讓趙元如墜冰窟,久久未能緩和。
“弟子姜南溪,曾親眼目睹,趙元殘害宗門弟子,不止一次向弟子言語,叛出上清道宗”
“所言為實?”
“弟子句句為實,請宗主明察!”
趙元身軀止不住的發顫去,心中難以置信姜南溪竟會說出這種話,為何顛白掩黑,自己為了姜南溪傾盡一切。
兩人自幼相識,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早早便定下婚約,廝守終生,為了姜南溪,趙元多次動用家族實力,助姜家脫困!
三年前,趙元被上清道宗的大長老看中,離別時,只因姜南溪一句:“愿此生不與元分離!”
趙元苦求師尊,最后無奈帶著沒有任何修行天賦的姜南溪歸宗!
三年來,姜南溪只要開口,趙元無所不應。
“為何……”趙元猶如一頭野獸般發出低沉,他最信任的人,給了他一刀!
“姜南溪,我視你為摯愛,你為何如此對我?”趙元低吼,心中不愿相信。
“姜南溪,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姜南溪嬌美的面龐上閃過厭惡,恭聲道:“還請宗主定奪!”
上清流云看著下方希冀目光與拗狂的趙元,心中也有了盤算,冰冷的聲音響起,也代表著趙元的結局徹底絕滅,再無生還機會!
“真傳弟子趙元,殘害同門,勾結外宗,擄掠凡人,奸殺婦女,所犯之罪,罄竹難馨”
“不過,念其師尊為宗門戰死,趙元也為宗門流血,本座決斷,趙元剝奪真傳身份,廢除修為,剝去靈體,押于窮峰三百載!”
“由周圣子來定奪叛逆弟子責罰”
上清流云的聲音響徹大殿,久久揮散不去,對于趙元來說,猶如死神的鐘鳴!
周淮躬身行禮:“多謝宗主!”
上清流云頷首,而在其話音落下后,一聲蒼老的聲音響起,上清流云眉頭微皺。
“還請宗主看在韓碩為宗門赴死的情面上,莫要廢去趙真傳啊,就算貶為雜役也好啊!”
趙元尋聲看去,心中大為感動,他沒想到自己淪落到此番境地,還有人愿意為自己執言。
“聶榮,你真是老糊涂了,宗主金口玉言,豈能善變?”
周淮身后一白發老叟跳出來沖著聶榮大罵。
他名苗奚,周淮派系長老,周淮榮,則他榮,周淮衰,則他殞,他自然清楚周淮與趙元的恩怨。
趙元一旦有了喘息,他這些血氣枯竭的長老定要被清算,那時豈能有活路?
聶榮不過區區藏書閣的守閣長老,宗門念其年老,才給個長老的稱謂,無權無勢,此刻竟敢為罪子求情?
“宗主啊,就算不看在韓碩長老的面上,也要考量趙家啊”聶榮跪倒在地,苦口婆心:“老朽有位在不成器的外甥,在大夏長城跑雜,前些日子,他給我傳信,會知我,豫神州一位趙氏大能連斬三位煉魂境大妖啊!”
“聶榮休要妖言惑眾,我看你是老糊涂,再說了,難道姓趙就是趙家人?”苗奚破口大罵,他真怕宗主為此改變主意,放虎歸山。
伴隨著苗奚的話音落下,殿內也開始騷亂,眾多長老沖著聶榮指指點點。
聶榮縮了縮身子,不敢再多說什么,他替趙元求情,一為,趙元也算良善之輩,二為宗門出發,上清道宗早已不是表面上風采依舊,宛如一條搖搖欲墜的大船,再也折騰不起。
“肅靜!”上清流云的聲音響起,話語孤傲且自信:“就算是趙家人又如何?”
“本宗無懼天下人!”
“此事就此結束,爾等都退去吧!”
上清流云藐視的目光掃過,身形漸漸散去,而大殿內的眾多長老,見宗主離去后,也一個個向周淮示好。
原先與趙元交好的長老也只是連連嘆氣,不敢言語。
誰都能看出來,宗主準備大力培養周淮,日后說不定一宗之位落于周淮手中,他們這些半截入土的老家伙不就安享個晚年?
此時不示好更待何時?
周淮擺了擺手,一眾長老當即輕聲墊衣快步離開大殿,他們很清楚周淮與趙元的恩怨。
周淮笑盈盈的看向跪倒在地的趙元,心中舒爽:“趙元,你也沒有想到有今天吧!”
趙元不置可否,卻死死盯著姜南溪,無窮怒火自目光而出,清冷的大殿內游蕩一絲濃郁的殺意!
“南溪,就由你來廢掉咱們這位真傳吧!”周淮轉過身來,臉龐上掛滿和煦,好似一抹春風,讓人心生歡喜。
姜南溪遲疑片刻,開口道:“我……我嗎?”
她雖無心趙元,奈何還有婚約在身,自己廢掉未婚夫名聲落得咒辱啊!
周淮看出姜南溪心中所想,淡淡道:“廢了他,擇日本少親自帶你去退婚!”
姜南溪眼中一亮,良禽擇木而棲,她姜南溪自然要挑選更好的人,趙元百戰靈體確實不差,但安敢與王體并論?
姜南溪一步步的走向趙元,為了追逐更高的層次,她必須這么做!
“趙元,瞑目吧,我這么做也是為了我們,你難道不希望我走向更高處嗎?”
“愛一個不就是想讓她過的好嗎?”
“現在我已經找到自己的幸福,你應該成全我!”
趙元不可置信,姜南溪會說出這種話,癲狂大笑道:“好,好,好啊”
“好一個,口口聲聲為了我們好,姜南溪你好狠!”
“聒噪!”姜南溪神色冰冷,沒有絲毫情感,快步上前,以指化刃,直接割裂趙元八條經脈!
隨后姜南溪凝氣中期的洶涌靈氣瘋狂灌入趙元體內,一股脹痛感痛不欲生,經脈的割裂讓趙元體內的靈氣無法周天運轉,開始擠壓體內。
趙元面色漲紅,發出一聲聲怒吼,寂寥的大殿內只剩下一男一女與少年凄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