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靜靜躺在床上沉眠,時間點滴渡去,轉瞬間半月有余。
鮮血淋漓的軀體早已被擦拭干凈,周身更是凝結出一片又一片的瘢痕,瘆人的胸膛也被一針一線縫合,俊逸的面容顯得十分安詳。
“爺爺……”琳兒憂愁道:“已經過去十七日了,趙真傳……”
老劉頭搖了搖頭,苦笑道:“趙真傳傷勢太重了,不知為何,體內一直有一股奇異的能量,吊著趙真傳最后一絲生機!”
“到底能不能活過來,也只能看趙真傳自身的造化了!”
琳兒滿含熱淚,微微點頭:“我知道了,爺爺”
入夜。
琳兒再次端著水盆走了進來,她每日都要為趙元擦拭身體,以保持清潔,纖纖玉指,輕輕撫摸趙元胸膛的疤痕。
猙獰的疤痕好似在訴說趙元的苦楚,琳兒嘆息道:“趙大哥,你知道嗎?”
“一年前,爺爺病重,我出宗為爺爺買藥,大雨傾盆,寒冷刺骨,我穿著單薄的衣裳,走在泥濘小道,被靈泉宗的大漢察覺,隨后對我試圖對我行不軌之事!”
琳兒講述著過往,手中不停擦拭趙元,少女的臉龐上也浮現嬌紅。
“得幸趙大哥路徑,出手斬殺大漢,我才有活了下來”
“后來呢,我去城內給爺爺買藥,卻發現自己攜帶的碎銀掉落她只能在暴雨中,跪在那一間間的藥坊之前,不斷的哭泣祈求,想要其中的醫師救下她的爺爺”
“那時啊,我渾身泥水,狼狽不堪,最終所有的藥坊都是冷冰冰的關閉著,在那暴雨下,她感覺到整個天空都是黑暗了下來,心冷如冰”
“無人在意我的生死,有的只是嘲笑與譏諷,我絕望了,想著回去后安葬好爺爺,我便一死了之!”
“也就是在這時,一把傘出現在我嬌弱的身軀上,我不怕別人辱罵我,欺凌我,我怕有人關心我!”
“我一直都記得你的聲音,那道溫和霸道的聲音,從暴雨中支傘,從黑夜中提燈,那個時候,我怔怔的望著你的背影,至死難忘!”
“你給了我一瓶療愈丹,還給我些許銀兩,親自庇護我歸宗,后來幾番打聽才知,你竟是高高在上的真傳弟子!”
“小女出身卑微,一廢脈之人怎敢攀上真傳”
少女講述著相遇趙宇的種種,淚水從面龐滑下:“我本以為,永遠只能遙遙看著你,卻沒想到,有一天你也會被害成這個樣子……”
琳兒擦了擦眼淚,給趙元穿好衣衫,躡手躡腳退了出去,而在門外的老劉頭卻不停嘆息。
他不知道琳兒心念趙元是否正確,這些日子他也聽說,趙元犯下滔天大罪,萬死難辭。
思索良久,老劉頭最終無奈搖搖頭,不去說教,以趙元的情況活下來的希望渺茫,自己何必因為一個死人憂慮?
而兩人卻未發現,趙元閉合的胸膛中,再次出現心跳聲!
微如細絲,軀體之上淡淡的綠色光芒浮現,猙獰的瘢痕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愈合!
翌日一早。
琳兒端著水盆再次走了進來,咣當一聲,琳兒手中水盆重重摔落,心中駭然,支支吾吾大喊道:“爺爺……趙大哥的傷……好了!”
老劉頭蹲坐在墻角,吧唧吧唧抽著旱煙,吞吐間,滿是愉悅,濃郁的煙霧繚成一團團圓圈,而在聽到琳兒的大喊,老劉頭先是一怔。
“不就是傷口愈合了嗎?”
“有什么大驚小怪?”
老劉頭話語琢磨一番,心中大驚,扔下老槍桿,失聲道:“你說什么?”
“趙真傳傷勢恢復了?”
老劉頭三步并兩步,快步向房內走去,簡直駭人聽聞,瀕死之人一夜傷口愈合?
“姜南溪……我要你死!”剛踏入房門的老劉頭猛然看見怒吼起身的趙元,嚇得身子一哆嗦,一頭栽倒在門框上!
琳兒不顧老劉頭傷勢,眼中神采看向趙元:“趙大哥,你沒事了?”
趙元一怔,握了握拳頭,感受到體內虧空,身體健全,心中萬分疑惑。
又看向陌生的少女,開口道:“是你救了我?”
他記得,自己在被姜南溪與周淮刨心挖骨,為何還能活下來?
琳兒嬌羞道:“我也不知,那日你被貶入窮峰,傷勢太過嚴重,原本我以為……”
趙元把手放在胸口處,一聲聲起伏聲傳來,蒼白的面龐上掛上興奮。
不知道為何不死,就不要考慮那么多了,老天爺都想讓自己活下來,那就在活一次吧。
這次,為自己也為姜南溪這個賤人!
趙元恨意滔天,自己親手呵護的人兒,竟會如此對自己,可惜啊,老天都不收自己。
“趙大哥,你現在覺得怎么樣?”琳兒擔憂道。
趙元起身活動,心中有了大概,自己的經脈竟然也恢復七七八八。
不過可惜的是,最重要的八脈卻毀了,也就是說,趙元現在行動沒有絲毫問題,修為卻無法進行!
修行最重要的便是以內的八條靈脈,只有靈脈開,才能蘊通靈氣,不然就是廢人一個。
趙元望向一直擔憂自己的琳兒,微身謝道:“多謝救助之恩,趙某感激涕零!”
琳兒緊忙扶起趙元,少女的羞紅足矣證明一切,喃喃道:“趙大哥,不用客氣!”
趙元詫異,沒想到這丫頭識得自己,旋即一想到,自己目前的情況,定然被宗內大肆宣揚,識得自己也正常。
琳兒咬著嘴唇,明慧的雙眸微顫,伸出小手,緩緩開口:“你好,我叫夏瑜琳!”
趙元笑了笑,握持夏瑜琳的小手,輕聲道:“你好,我叫趙元!”
夏瑜琳貝齒輕啟,眸子望著趙元,里面水光閃動,生怕被察覺,緊忙轉過身去。
當看到老劉頭昏沉在木屋前,夏瑜琳大叫一聲,快步上前,扶起老劉頭。
見狀,趙元也幫忙將老劉頭安置床上,夏瑜琳熟練從柜子中取出藥丸,掰開老劉頭的醇厚的嘴唇,把藥丸放進口中。
不多時,老劉頭徐徐醒來,看到趙元那一刻,卻遲遲說不出話來。
“你……你……”
“你怎么還活著?”
趙元撓了撓,口吻略帶玩笑:“難道我真的該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