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的陛下實在是不近人情，論德行品性，遠遠不及先皇。”
孫鋒嘆了口氣，“我現在沒有別的奢求，只希望陛下看在我曾經為大夏拼死拼活的份上，放我兒一條生路，哪怕革去我這個羽林軍副將。”
“我在軍隊戎馬幾十年，現在也老了，身體大不如從前，倒不如自己給自己一個體面，請辭告老還鄉。”
剛才胡庸為說要告老還鄉，孫鋒急忙去勸，結果輪到孫鋒自己，他也說要脫官服走人，這可真是醫者不自醫，渡人不渡己呀。
當然了。
這是孫鋒故意說給胡庸為聽的，只有他表現出消極的態度，才能降低胡庸為的戒心，不然的話，很難讓胡庸為對他敞開心扉。
“孫將軍剛才還勸我不要如此消極，怎么輪到自己也是如此呢？”
胡庸為挑著眉頭說道。
“我與胡相你不一樣，大夏只有你一位丞相，縱觀滿朝文臣，誰能代替胡相的位置？我可以這么說，今天胡相告老還鄉，明天朝堂就會動蕩，進而影響整個大夏的穩定，甚至是引起騷亂，朝政停滯等等問題。”
孫鋒道，“可是我就不一樣了，現在天下太平，我這個馬上將軍并無用武之地，而且大夏戰將無數，光是邊疆就有幾個強過我的統帥將領，少了我，對大夏不會產生一點漣漪。”
孫鋒這一番話說得是半真半假，但卻聽得胡庸為心里異常的舒坦。
誠如孫鋒所言，大夏驍勇善戰的將軍可不止孫鋒一個，可是大夏的丞相只有他胡庸為一人，沒了他，大夏上上下下都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別看皇甫汐月已經把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覺得是他限制了皇權，可是真少了他，皇甫汐月還真玩不轉。
這是胡庸為感到驕傲的地方，他這個丞相可不是皇甫汐月想弄掉就弄掉的。
“孫將軍，令郎的事情我覺得就是個圈套，像這種酒后失言的事情，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偏偏就捅到了陛下那里，要說這里面沒人運作，我是萬萬不信的。”
胡庸為說的是心里話，在孫鋒兒子這個問題上，他覺得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做文章，絕不是孫爍點背，倒霉。
至于是誰在搞孫鋒，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他的對頭或者與孫鋒有仇的人。
還有一種可能，此事本來就是皇甫汐月設下的圈套，想以此拿下孫鋒這個羽林軍的副將。
羽林軍號稱是御林軍，拱衛著京師，其重要性可想而知，皇甫汐月又是一個對權力極度渴望并且疑神疑鬼的人。
她會允許一個不穩定的因素時刻威脅著王都皇城嗎？
盡管孫鋒的表現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幾乎不可能做出出格的事情，可是幾乎是幾乎，不代表一定。
而且以前沒有這方面的想法，不代表以后不會有，不代表被人蠱惑之后還不會有。
只有血緣關系才是最可靠的，所以胡庸為覺得可能是皇甫汐月想把孫鋒從羽林軍副將的位置上拿下來，這才借題發揮或者直接下套。
如果是這樣的話，皇甫汐月也不會放過他的，他這個丞相估計干不了多久了。
從皇甫汐月種種表現來看，她在緊鑼密鼓的收攏權力，壓榨相權。
“可是我實在想不出來到底是誰這么處心積慮的算計我兒，這些年我一直都在羽林軍，并沒有什么仇人，難道是以前仇人的后代在搞鬼？”
孫鋒皺著眉頭，胡庸為笑著說道，“未必是仇人，或許這件事就是陛下的手筆。”
“陛下？怎么可能。”
孫鋒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羽林軍一主三副將，除了孫將軍全都是皇親國戚，先皇心胸寬廣，能容得下人，不會隨便猜疑臣子，但是女帝不一樣，她生性多疑，心性涼薄，恐怕不想再讓你繼續在羽林軍中呆下去了。”
胡庸為循循善誘，一點點勾起孫鋒的怒火和恨意。
醉酒后的孫鋒當著劉士寒的面，抱怨過女帝，甚至流露出一絲謀逆的念頭，說了一些過頭的話，但那終究是醉酒后的失言。
正所謂酒壯慫人膽，雖然這可能就是孫鋒的心里話，但不能光是靠著酒精孫鋒才敢表達自己對女帝的不滿吧？
要想讓孫鋒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們干大事，必須要讓他在清醒的時候，也敢說女帝不好，敢想謀逆的事情。
這才是胡庸為想要的效果。
所以，不管孫爍的事情背后有沒有皇甫汐月在運作，他都要引導孫鋒往這方面去想，唯有如此，孫鋒才會更加恨皇甫汐月。
“難道陛下當真會如此猜忌我嗎？當年先皇任命我為鎮邊將軍，我同大虞國軍隊廝殺幾天幾夜，他們以高官厚祿誘惑于我，甚至許我候王，我都沒有半分動搖，陛下難道不知道這些？”
孫鋒的語氣中已經帶上了憤怒之意，雖然他是在質疑，可任誰都能聽得出來，他內心在一定程度上認可這樣的懷疑。
如果皇甫汐月害怕羽林軍中有外姓之人，為了拔掉這個不穩定因素，她就會想方設法的把孫鋒撤掉。
可是直接下旨肯定說不過去，一個為大夏立過赫赫戰功的人，怎能輕易撤了他的官職，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寒了所有為大夏賣命的人的心。
在這種情況下，皇甫汐月布一個局，或者借題發揮把孫鋒從羽林軍副將的位置拿下來就能堵的住天下悠悠之口了。
“陛下又怎么會不知道孫將軍的功勞，可是皇家無情啊，陛下雖然是一介女流之輩，可是論手段和心腸，卻絲毫不輸于男人。”
在這點上，胡庸為是非常佩服皇甫汐月的。
一方面，皇甫汐月是有史以來第一位女皇帝，可以說是創造了歷史，不管她做得好壞與否，終究會在史書上留下屬于自己的濃墨重彩的一筆。
另一方面，皇甫汐月的手腕是真的狠辣，登基之初就用各種辦法除掉了反對她的人，現在才剛剛穩住自己的地位，就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奪權了。
也不知道她一個女人，為何如此鐘愛權力，即便是男人恐怕都沒有她這么喪心病狂。
但也正是因為此，胡庸為才佩服皇甫汐月，如果皇甫汐月表現得像是一個柔弱的女子，整日不理朝政，那反而要讓他失望了。
“胡相的意思是只要我主動請辭，陛下就能放過犬子？”孫鋒問道。
“恰恰相反，這是你唯一的籌碼孫將軍，如果你現在請辭，陛下答應了，卻還是不放你的兒子，你又當如何？”
胡庸為說道，“越是這個時候，孫將軍越是要保住自己這個副將，不然的話，你們父子二人，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胡庸為這么說就是為了穩住孫鋒，在他這里，孫鋒最大的價值就是可以號令羽林軍，倘若孫鋒失去了調動羽林軍的資格，那他就是廢物一個。
羽林軍確實是御林軍，盡管總數才幾萬人，可是個個都是精銳，而且很容易就能控制整個王都。
就這么說吧，雖然孫鋒只是羽林軍副將，可是他比邊疆領軍幾十萬的大將軍都要有用，對于造反這種事來說。
邊疆的大將軍手握重兵不假，可是離王都太遠，一旦有異動，朝廷這邊有足夠的反應時間。
大夏總兵力近百萬，一個手握二三十萬的將軍，亡不了大夏，可是幾萬人的羽林軍，絕對能輕而易舉的覆滅大夏。
這才是胡庸為看中孫鋒的地方，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這么瞧得起孫鋒。
“胡相說得對，我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官職，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陛下解除我的兵權，不然的話，我兒命休矣。”
孫鋒連連點頭，“可是陛下要強行拿下我該如何是好？這樣的皇上，實在是令人寒心，也是不能得人心的，女人做皇位，本身就是違背祖宗規制。”
“孫將軍，這種話你在本相面前說說就算了，千萬不要在外面提起，不然的話，你必死無疑，陛下在這個問題是是容不得半點沙子的。”
“多謝胡相提醒，我知道了，我也是一時不忿才說了不該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