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王都。
這里的繁華絲毫不弱于大夏王都,并且其城池的面積和人口,還都要超過大夏。
大虞國的皇上名叫計煌,說起來此人也是個有雄心大志的君王,他的目標也是一統(tǒng)天下,尤其是皇甫汐月登基之后,他就更加覺得這是自己的機會。
因為女人掌權,遲早雞飛狗跳,他盼望著皇甫汐月把大夏攪和亂,然后他再趁機發(fā)兵,這樣就有機會勢如破竹的攻入大夏的王都。
然而,皇甫汐月登基之后,大夏似乎并沒有走下坡路,經(jīng)歷過一番短暫的動蕩之后,大夏各個方面很快就穩(wěn)定下來了。
這讓計煌十分郁悶,看來想鉆空子滅掉大夏是不太現(xiàn)實了。
最近這幾天,他又憂心忡忡,因為大齊國的諸侯發(fā)動叛亂,使得他有了深深的危機感。
既然大齊國的諸侯能夠振臂一呼,共同舉兵劍指朝廷,那他們大虞也可能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可是他又奈何不了這些諸侯,難不成要強行滅了他們?
這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事情,其他的諸侯會眼睜睜的看著某個諸侯被剿滅嗎?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可不是不懂。
但是就在剛剛,在外值守的太監(jiān)突然跑進來稟告說有個人自稱是隱居深山多年的謀士,此次奉師命下山報效朝廷,建立一番豐功偉績,以期名垂青史。
計煌本來是不想見的,因為像這種自稱世外高人的謀士,十有八成是來混個一官半職的水貨,肚子里沒有多少真材實料。
但是這次對方偏偏戳中了他的軟肋,讓他不得不見一見,因為來人說他有辦法兵不血刃的解決大虞國內(nèi)的諸侯問題。
不論是真是假,計煌都覺得自己應該聽一聽對方的高論,萬一人家真的是有真材實料的謀士呢?
“草民呂一,拜見陛下。”
計煌上下打量著呂一,目光中充滿了審視的味道。
說實話,呂一給他第一眼的印象并不怎么好,沒有想象中的那種世外高人的感覺。不過他還是不動聲色的讓呂一站起來說話,身為求賢若渴的帝王,表面的工夫還是要做一做的。
而且人不可貌相,他總不能因為自己的感覺,就覺得人家沒有才能吧。
“呂一,你說你有辦法解決我大虞國內(nèi)諸侯割據(jù)的問題?”
計煌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呂一的眼睛,但是呂一卻面不改色,非常淡然的點了點頭,“是的陛下,草民有一個堪稱完美的辦法解決大虞諸侯割據(jù)一方,威脅朝廷統(tǒng)治的問題。”
“哦?快說來聽聽。”
計煌心中微微一動,這些天他就在為這個事情煩惱,如果真有人能解決這個問題,那絕對是大虞國的功臣。
諸侯割據(jù)一方,不光是他們大虞,也是大齊和大夏都存在的麻煩,想滅滅不掉,不滅又是心頭之刺,讓人如鯁在喉,十分難受。
大齊這次就是因為想動諸侯,這才引得幾個諸侯聯(lián)手起事,這就給大虞敲響了警鐘,諸侯不能輕易動,但任其發(fā)展下去,也是絕對不行的。
“陛下,若是草民的辦法可行,能否賞賜草民一官半職?”
呂一沒有直接告訴計煌辦法,而是談起了條件。
計煌非但沒有惱火,反而哈哈一笑,“如果你所說的辦法有用,即便你不留下來,朕也要用美色權財把你留下來呀,對于有才能的人,朕從來都不會虧待。”
“多謝陛下。”
呂一微微躬身,接著說道,“草民的這個辦法名為推恩令。”
推恩令!
如果林安在這里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這不是他之前告訴皇甫汐月的法子嗎?
沒錯,呂一正是皇甫汐月故意遣派到大虞的謀士。
那天聽完林安的建議之后,皇甫汐月連夜找來呂一,讓他前往大虞為計煌獻計。
呂一原本以為是毒計,可是聽完推恩令之后,他驚為天人,覺得這簡直是解決諸侯問題的完美之法,為什么要獻給大虞的皇上。
但是皇甫汐月沒有解決,只告訴他應該怎么做,他雖然想不通,卻也只能照做。
經(jīng)過數(shù)天的趕路,他終于來到了大虞國的王都,也幸虧是兩國王都離得不是特別遠,不然的話,幾天的時間可趕不到。
“推恩令?”
計煌聽到這三個字后,不由地挑了挑眉頭,感覺有點意思,并且示意呂一繼續(xù)說下去。
“據(jù)草民所知,大虞國境內(nèi)有大大小小的諸侯十幾個,封地大小不一,最小的不過是一縣之地,最大的堪比一州,他們不用向朝廷上繳賦稅,反而每年要朝廷從國庫撥銀子養(yǎng)著他們。”
呂一不徐不疾的說道,“有的諸侯豢養(yǎng)著幾百幾千的私兵,但有的諸侯居然擁有數(shù)萬人的軍隊,并且各個兵種齊全。”
“他們單獨拎出來都不足為懼,但是合在一起,卻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他們封地下的百姓隨時可以被征做兵丁,這將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計煌聽著呂一的分析,不由地點了點頭,沒錯,這正是他頭疼的問題。
單個諸侯再強也強不過朝廷,可是這些諸侯報團取暖,他們的力量加在一起,不說超過朝廷,但已經(jīng)擁有了威脅朝廷統(tǒng)治的資本。
按理說可以將他們逐個擊破,可是這些諸侯一點都不傻,如果朝廷有要動他們?nèi)魏我粋€人的意思,其他諸侯就會奮起反抗。
這就要諸侯互保,大齊國朝廷和諸侯爆發(fā)的沖突就是這么來的。
“你分析得倒是很準確到位,所以解決的辦法到底是什么呢?”
計煌的胃口徹底被吊起來了。
“陛下,如果您頒一道圣旨,昭告天下,每個諸侯王的后代年滿十八歲之后,就可以獲得上一代諸侯的部分封地和士兵,如此一來,諸侯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呂一笑瞇瞇的說道。
“嗯?朕聽得不是很明白,你且詳細說一說。”
計煌皺了皺眉頭,所謂的完美之法難道就這么簡單,只需要他下一道圣旨?
“陛下,您可以想象一下,當草民所說的那個圣旨出來之后,諸侯的兒子們還坐得住嗎?他們肯定很渴望得到屬于自己的封地和軍隊。”
呂一說道,“其實這個想法他們一直都有,只不過礙于禮法,只有嫡長子才能獲得繼承封地和軍隊的資格。”
“但是陛下這個圣旨一出來,所有的兒子都有資格獲得一部分封地和土地,他們會無動于衷嗎?那可是屬于他們的東西。”
“而且陛下頒的這道圣旨并沒有去刻意的消滅諸侯,反而是打著仁義之旗號,這些諸侯明知道這是在削弱他們的力量,卻也無計可施。”
“一方面,他們的兒子想要封地,這樣就相當于他們內(nèi)部有了分歧和更多的心思,另一方面,諸侯畢竟是諸侯,終究是要聽命于皇上,沒人敢明目張膽的抗旨不尊。”
“如此一來,諸侯們只能乖乖的把自己的封地分給自己的兒子,即便是他不想分,他的兒子也會自己要求分地。”
“這樣一代一代下去,諸侯雖然越來越多,可是力量卻越來越散,到了后面,完全就是一盤散沙,面對朝廷的絞殺,也不可能團結(jié)一致。”
呂一的話聽得計煌心潮澎湃,眼睛中的光越來越亮,他激動不已,本來沒報多大期望的他嘴角的笑容已經(jīng)壓制不住了。
他在慶幸,慶幸自己召見了呂一,沒有將他趕走,不然的話,就錯過了這么完美的辦法。
推恩令,不是陰謀,但絕對是陽謀。
諸侯明知道他頒的這道圣旨是為了削弱他們的力量,可惜就是沒辦法破局。
難道僅憑這個挑不出來毛病的圣旨就反了?這在大義上說不過去啊,在禮法上站不住腳啊。
可是不反的話,就必須要按照圣旨說的那樣去做,年滿十八歲的后代都要擁有自己的封地,而封地只要分下去,還有可能再把權力收回來嗎?
這事恐怕連門都沒有,誰會把到手的權力再還回去,除非腦子進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