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這個想法倒是不錯。”
皇甫汐月面露笑容,旋即就看她似是開玩笑的說道,“林安,你不會是大虞或者大齊派來的人吧?”
“我如果是他們的人會幫助陛下解決這么多的問題和麻煩嗎?說句不好聽的,我要是被派來的,那派我來的人一定是叛變了,不然的話,怎么會給大夏送來這么好的謀士。”
林安明里暗里的夸自己是棟梁之才,沒有誰舍得把這樣的人才派到敵國去搞事情。
更何況林安從始至終都沒有干一件不利于大夏的事情,反而幫皇甫汐月解決了許多棘手的問題,比如賑災,比如紅蝎,再比如皇權相權之爭等等。
實際上皇甫汐月也沒有真的懷疑林安的身份,她就是心血來潮,突然這么一問。
“你倒是會變著花樣的夸自己。”
皇甫汐月笑了笑,或許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有一點點的人味,大多數時候,皇甫汐月更像是不近人情的女帝,給人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陛下,大齊很快就會陷入內亂,不管是朝廷撲滅諸侯叛亂,還是諸侯取代朝廷,都會導致其元氣大傷。”
林安說道,“倘若再把大虞搞亂,激化朝廷和諸侯之間的矛盾,那我們什么都不做就足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現階段我們要做的就是積蓄力量,無論如何都不能內耗,尤其是不要想著如何削弱諸侯的實力,不僅如此,反而要想方設法的給他們傳遞一種信息,就是朝廷不會消滅他們,這樣他們才會老實。”
林安說這一番話就是告訴皇甫汐月,心里再想根除諸侯這塊疥癬之疾,目前也不要表現出來。
因為大齊國內的諸侯叛亂,已經極大的撩撥了大夏諸侯的神經,要是在這個時候刺激他們,后果可想而知。
眼下皇甫汐月要做的就是穩住諸侯的心,免得他們動歪心思。
“這個朕心里有數,在朝廷擁有絕對的碾壓性優勢之前,朕是不會動他們的,再讓他們高興幾年。”
皇甫汐月對這些諸侯是沒有任何感情的,雖然能得到封地的諸侯每一個都為大夏立下了汗馬功勞,可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這些諸侯的后代完全就是尸位裹素,對大夏沒有一點貢獻,她自然是十分不喜。
“陛下心里有數就好,那我就不多言了。”
林安笑了笑,從皇甫汐月的情緒和狀態來看,諸侯這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她算是暫時放下了。
至于接下來該怎么做,皇甫汐月應該是知道的,如果她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那還是退位讓賢吧。
“林安,最近王都出現了一家茶葉店,據說一錢茶葉十兩銀子,而且他們賣出去的茶葉,三天為一個周期,三天之后以超過本金三成的價格贖回,你知道嗎?”
皇甫汐月剛聽說這家茶葉店的時候,就倆字,震驚。
一錢茶葉十兩銀子,這簡直比貢茶葉還貴,本來她是想品嘗一下到底是什么品種的茶葉,敢賣到這么離譜的價格。
最后一打聽才知道這茶葉店暗藏玄機,表面上是茶葉店,實際上茶葉不是主要的,賣出去又贖回的模式才是他們敢定價這么高的底氣。
皇甫汐月第一反應就是這家茶葉店是騙子,一錢茶葉賣出去三天,又以本金三成的價格贖回,這怎么賺錢?這不是白白送錢嗎?
“知道,這家茶葉店開的第二天,我就注意到他了。”
林安并不打算告訴皇甫汐月那家茶葉店的幕后老板就是他,不然的話,還不知道皇甫汐月會不會從中作梗呢。
就算皇甫汐月不搗亂,也得敲他竹杠,比如給她幾成的利潤等等要求,為了避免被宰。林安只能裝糊涂。
“哦,你怎么看?”
皇甫汐月想聽聽林安對這家茶葉店的看法,或許林安有不一樣的見解。
“本質上是騙子,但把握好時機的話,對于普通人來說可以喝點湯。”
林安笑瞇瞇的說道。
“什么意思?”
皇甫汐月有點聽不懂林安的話,既然是騙子,為什么還能喝湯?而且把握好時機是什么樣的時機?
“如果我沒分析錯的話,這家店就是靠著高額的利息忽悠人賣茶葉,也可以說是投資茶葉生錢。”
林安說道,“而為了吸引更多的人來投資,他肯定會兌換自己的承諾,就是以超過本金三成的價格贖回,甚至是更高。”
“一邊是贖回,一邊是大量的賣出茶葉,用后面買茶葉的錢去贖回之前買的茶葉,如此一來就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但是隨著需要贖回茶葉的錢越來越多,而買茶葉的錢又無法填補這個窟窿的時候,平衡就會被打破,屆時就是關門大吉。”
“換而言之,這就是擊鼓傳花,如果能保證花落之前抽身離開,那肯定是能賺到錢的。”
“就比如我覺得這家茶葉店最多能維持半個月,那么在此之前,我就可以放心大膽的投資,不用擔心老板跑了,自己血本無歸。”
林安一口氣說了很多關于茶葉店如何經營下去的核心奧秘,這都無所謂的,他不怕皇甫汐月知道。
皇甫汐月難道僅憑他的推測就把茶葉店查封了嗎?這肯定不合適。
現在王都下至平民百姓,上至王公貴族,都已經知道茶葉店的存在了,皇甫汐月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把茶葉店封了,把老板抓起來,一定會引起非議。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茶葉店沒有任何違反大夏律法的情況,總不能不允許人家坐賠本生意吧?
換而言之,在陳三跑路之前,他就是無罪的,當他跑了之后,那就觸犯了大夏律法,因為他沒有把該贖回的茶葉贖回,屬于詐騙。
“如果是這樣的話,朕是不是可以投資一下,三成的利息可著實不低。”
皇甫汐月的心思瞬間活泛了起來,她可是聽說那老板手握五十萬兩的銀票,這些錢可不是一次小數目,相當于國庫全年三分之一的稅收。
雖然現在國庫已經不是那么緊張了,但誰會嫌錢多呢?更何況國庫只是不緊張,實際上還有很多地方都需要銀子。
別說一二百萬兩,就是一二千萬兩都遠遠支撐不起她的野心。
皇甫汐月要統一天下,沒有個幾十億兩白銀是不可能的,畢竟槍炮一響黃金萬兩呀。
“可以投資,但不能投太多,如果陛下你是想著一次性投個十萬兩,三天之后就能拿到十三萬兩銀子,那就想太多了,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林安不知道是無心還是有意,直接就戳中了皇甫汐月的心思。
作為女帝,她說投資一下肯定不是投百十兩銀子,這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百十兩銀子能有幾個利息。
她是打算一口氣買十萬甚至是幾十萬兩銀子,這樣才會有讓她心動的利息。
如果太少的話,都不值得去冒險,畢竟這樣的投資本來就是刀尖上跳舞,一個不小心恐怕就把本金給賠進去了。
“為何?你不是說在老板逃跑之前,可以投資喝點湯嗎?”
皇甫汐月不解的問道,“還是你覺得那老板馬上就會逃跑?”
“陛下,我剛才說了,這個茶葉店能經營多久,完全取決于后續不斷賣茶葉的收入,能否支撐得起贖回賣出去的茶葉,倘若能支撐得起,老板就不會跑,反之一定會跑。”
林安說道,“陛下你一次性買價值十萬兩銀子的茶葉,倘若茶葉店感覺平衡被打破,后續賣茶葉的收入無法填補你這個大窟窿呢?”
“在這種情況下,老板還有堅持下去的必要嗎?直接就卷款跑路了,你這十萬兩銀子加上其他人投資的錢,別說這輩子衣食無憂,下輩子都衣食無憂了。”
林安這么一說皇甫汐月就明白過來了,她不能想著一口氣吃成個大胖子,倘若她投進去的錢太多,造成茶葉店收支平衡被打破,老板就會選擇跑。
不過百八十兩,甚至一二千兩都不會造成這個問題,難怪林安說只能喝點湯。
其實換個角度,一個只有一千兩的人家,在連續投資之后,就有可能把本金變成二千兩,三千兩,這已經算是吃肉了。
然而對于皇甫汐月所需要的銀子來說,幾千兩銀子無異是杯水車薪,有沒有都差不多。
如果為了那三瓜兩棗的利息去買茶葉,萬一沒把握好時機,擊鼓傳花砸到了自己手里,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皇甫汐月想了想還是算了吧,這口湯她注定是喝不上了。
只是可惜了那五十萬兩銀子,如果能到她手里該多好呀。
“好吧,你說的沒錯,如果朕一下投進去幾萬甚至十萬,老板恐怕要提前跑了。”
皇甫汐月無奈的嘆了口氣,不過她這一句話說完之后,雙眸中突然閃過一道精光,“既然那老板一定會跑,就不會空手跑,屆時他必然會攜帶著大量的銀票,少則十幾萬,多則幾十萬,如果能把他抓起來,朕豈不是可以發一筆橫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