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并不精通驗尸之法,但承蒙公子抬愛,愿意盡一份綿薄之力,我會如實的說出我的查驗結果,若是有得罪之處,還請公子見諒。”
秦大先生這句話不是說給林安聽的,他是說給圍觀的百姓聽的。
尤其是后半句話,更像是一種丑話說在前頭的感覺,言外之意是我不會為你隱瞞什么,如果驗出來的結果真的是被小龍蝦毒死的,他會告訴大家真相。
“多謝大先生相助,晚輩感激不盡。”
林安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他突然覺得這個秦大先生,非常適合來他的藥鋪坐診。
如果他的藥鋪有秦大先生這樣的圣手坐診,還有皇宮的御醫(yī),這醫(yī)療團隊誰不向往。
“林公子言重了。”
秦大先生看林安的眼神中盡是欣賞之色,坦率的說,他已經(jīng)很久沒遇到過林安這么優(yōu)秀的年輕人了。
別的不說,就說林安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就甩同輩人一條街,再加上林安處事待人的風格和方式,說他是棟梁一點都不夸張。
“姜鳴,你立刻去店里拿幾個木板將尸體都圍起來,讓四位仵作和秦大先生進去一同驗尸,若是有誰意圖阻攔,直接抓起來。”
林安的話聽得那三人身子一個激靈,他們不是傻子,哪里聽不出來這句話其實是專門說給他們聽的。
如果他們試圖阻攔驗尸的話,一定會被抓起來,因為林安的語氣中充滿了殺氣和不容置疑的味道,絕對不是單純的嚇唬人。
“是。”
姜鳴點了點頭,旋即便帶著兩個人去了酒樓后院拿木板。
四個仵作和秦大先生紛紛走到尸體旁,開始初步的勘驗。
“這具尸體嘴唇發(fā)白不發(fā)紫,唇齒間沒有血痕,鼻腔中無血痕,瞳孔呈現(xiàn)灰白,雙目眼瞼處有細微的出血點,看著不像是中毒而亡,更像是被人強行捂住口鼻,氣絕而亡。”
秦大先生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不過要想更加精準的確定死因,還要開膛破肚,查驗他的胃和腸道,若是小龍蝦中毒,其腸胃會有出血,并且顏色會發(fā)黑或者發(fā)紫。”
中毒而亡的人,口鼻和嘴唇以及指甲等部位,會呈現(xiàn)紺紫色或者發(fā)黑,然而這具尸體并不具備這些基本的特征。
“秦大先生說的不錯,我的判斷與大先生基本上一致。”
秦大先生話音剛落,就有一個仵作接過話茬,并抬起了死者的雙手道,“你們看他的指甲,里面有些許的皮屑,我猜測這可能是他掙扎所致,但他自身并無抓痕,說明這個抓痕來自他人。”
“如果此人是中毒而亡,指甲內應該不會有不屬于自己的皮屑,秦大先生說得對,這人是被人強行捂住口鼻窒息而亡,他在掙扎之中,抓傷了兇手的皮膚。”
林安一邊聽著仵作的分析,一邊看向死者的指甲,果然在他的幾個指甲里有些許的皮屑。
倘若他真的是被人捂死的,那兇手應該就是把他尸體弄到這里的兒子。
喪心病狂啊。
在古代弒父可是要被凌遲處死的,這人為了錢簡直瘋了。
“這具女性尸體頸部有明顯勒痕,要么是自縊而亡,要么是被人勒死的,其他部位沒有發(fā)現(xiàn)明顯的外傷,也沒發(fā)現(xiàn)有中毒的跡象。”
四個仵作和秦大先生對三具尸體初步的驗尸判斷基本上一致,都說沒發(fā)現(xiàn)中毒的跡象。
這時候,姜鳴也從酒樓中找到了四塊巨大的木板,簡單的將其拼起來,就相當于一個小房間。
接下來的畫面是比較血腥的,因為要開腸破肚,查看胃、肝、膽等臟器有沒有中毒的跡象和特征。
大概過了有半個時辰,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四個仵作和秦大先生才從木板圍起來的屋子中走出來。
此時,他們身上多多少少都沾著血,雙手更是鮮血淋淋。
“林大人,解剖尸體之后,我們仔細的查看了死者的各個臟器,沒有發(fā)現(xiàn)中毒的跡象,并且這三個人都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謀殺。”
此人話音剛落,秦大先生便接著說道,“老朽的意見與他們一般無二,我以個人的聲譽擔保,三人都不是死于中毒,并且其中一人的胃中沒發(fā)現(xiàn)小龍蝦消化之后的殘渣,說明他根本就沒吃小龍蝦。”
聽完仵作和秦大先生的驗尸結果后,圍觀的百姓終于都相信了林安的話,小龍蝦沒有毒,是有人故意往他身上潑臟水。
“如果是謀殺的話,那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他們三個嗎?”
林安說的沒錯,如果這三個人都是死于謀殺,那么把尸體弄到這里來的三個家伙大概就是殺害他們的兇手,因為他們有殺人動機。
別人沒道理去冒著巨大的風險去殺人,估計他們都是拿到了難以拒絕的好處才干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不,不是我們殺的,他們的死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三人一聽說自己要被當成殺人兇手了,頓時都慌了神。
殺人是要償命的呀,他們只不過是想賺點錢,自然是無法接受把小命搭進去的代價。
“跟你們沒關系?那你們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安眼睛一瞇,他要問出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誰,不然的話,連報復的目標都找不到。
“昨晚晚上有一個黑衣人找到我們三個,說是有一個事情要我們幫忙,就是帶三具尸體到這里來散布小龍蝦會吃死人的信息,那個黑衣人叫我們一口咬定這三個人是吃小龍蝦之后死的。”
三人中的一個滿臉焦急惶恐的說道,“一開始我們是不愿意的,奈何他給的太多了,一人一百兩銀子,我們一時鬼迷心竅,所以就同意了。”
“人真不是我們殺的,我們壓根不認識他們是誰,之前說的那些話也都是黑衣人教給我們的。”
此話一出,真相徹底大白。
不出林安所料,果然是有人花錢雇他們來這搗亂,不過這終究是他們的一面之詞,剛才一個個喊著爹喊著娘,現(xiàn)在又說不認識,哪有那么容易就把自己擇出去。
要知道,這可是三個人命的大案,他們又是嫌疑人,過堂蹲大牢是在所難免的。
即便人不是他們殺的,就說他們整得這一出就足夠吃幾年公家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