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之前多有冒犯之處,是老夫失禮了,還望林大人不計前嫌,放我錢家一條生路,老夫在這里代表錢家一十五口人叩謝林大人,另外老夫向林大人保證,一定會在五日之內盡數搬離此地。”
錢明博一本正經的對著林安表態,信誓旦旦的保證錢家五日之內一定會搬走。
盡管此時的錢明博內心極度憋屈,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
林安盛氣凌人,仗著圣旨在手有恃無恐,他們根本沒資格跟林安談條件。
正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以往都是他們錢家仗勢欺人,沒想到今天成了被欺的那個。
“好吧,本官也不是不講情面之人,有道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錢老爺能及時醒悟并作出正確的選擇,本官十分欣慰,女帝知道之后,定然會贊揚錢家的大義之舉。”
林安翻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殺機凜然的說錢明博抗旨不尊,錢家一干人等都要抓起來下獄。
結果現在又笑意盎然的說錢明博識大體,女帝會贊揚錢家之舉。
這前后態度的反差,真是把人嘴兩張皮,怎么說都有理體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林安說出這一番話后,錢明博終于松了口氣,他還真怕林安像剛才那樣,認定的事情誰的面子也不賣。
“林大人言重了,這都是我們錢家應該做的,為朝廷效力,為女帝盡忠,在所不辭。”
錢明博也開始說起了場面話,既然改變不了什么,只能學會笑著接受,順便把自己說得無私一些,興許女帝一高興就賞他們點什么呢。
然而,錢明博哪里知道林安壓根就不會跟皇甫汐月去說這些事。
事實上,皇甫汐月也不感興趣,她只關心什么時候能拿到林安所說的銀子。
查貪的臟銀確實是大大緩解了國庫緊張的問題,但皇甫汐月想要的是國庫充盈,有花不完的銀子,這樣她才敢做大事。
尤其是戰爭,那消耗的錢糧是非常恐怖的,沒有強大的國庫支撐,根本打不起。
“沒想到錢老爺如此深明大義,看來是本官誤會錢老爺了,罪過罪過。”
林安知道錢明博說得都是場面話,但誰不是呢,人啊該糊涂的時候是要糊涂一點。
“我們錢家始終都對女帝敬畏有加,女帝但有吩咐,別人我們管不著,但我們錢家自當全力配合,絕不會有半點怨言和私心,更不要說在下身為臣子,本就應該為女帝分憂解難。”
錢仁宇適時的接過話茬,他把話說的非常漂亮,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這樣的人為人處世八面玲瓏,又機靈又聰明,前途不可限量。
實際上錢仁宇只差一個伯樂,如果有人賞識提攜他,平步青云只在朝夕之間。
“錢大人說得好啊,稱得上是官員楷模,是吾輩的榜樣,錢大人,你這番話我會帶到女帝面前。”
說著,林安話鋒一轉,“哦對了錢大人,我與沐統領的婚事就全拜托你了,我的要求就一個,盡快!”
聞言,錢仁宇不由地露出一絲曖昧的笑容,“林大人放心便是,我會盡快準備妥當一切大婚事宜,不會讓林大人等太久的。”
錢仁宇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孩子,林安一個盡快,他就知道為何如此,十有八成是因為沐凌雪要完婚之后才能與其同床共枕,林安顯然是等不及了。
對此,錢仁宇也不感到意外,大家都是男人,自然是明白林安守著這么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不能碰的痛快和煎熬。
“如此就有勞了。”
林安笑得很開心。
殊不知一旁的沐凌雪更加高興,她可不知道林安想盡快完婚的目的是為了在一起做運動。
沐凌雪只覺得林安一個勁的催促錢仁宇盡快,是對他們的婚事很上心,這足以說明林安喜歡她,是心甘情愿娶她為妻的,并非是礙于皇命。
“林大人客氣了,這都是我分內之事。”
錢仁宇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氣質冷傲的沐凌雪,說實話他還挺羨慕林安的,居然能娶到沐凌雪這樣的美嬌妻。
雖然沐凌雪的出身稍微差了些,只是個禁衛統領,遠遠不如那些王公貴族之女,但據說沐凌雪與女帝關系不錯,這可是個巨大的加分項。
這就是人與人的不同,錢仁宇更看重妻子的家世背景,但林安并不在乎,他只在乎老婆漂不漂亮,功夫好不好。
因為這才是關乎一生性福的事情,至于出身,一點都不重要。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希望錢老爺給本官一個薄面。”
林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當即把目光投向了錢明博。
“林大人直言無妨。”
錢明博心里一緊,生怕林安又出什么幺蛾子。
他已經被林安搞出心理陰影了,林安就是個混世魔王,為人處世邪性得很,誰都不知道下一秒這家伙能說出來什么話,干出來什么事,所以心里發怵啊。
“錢老爺,外面那幫工人都不容易,他們累死累活的給你們錢家干了一個月,錢家別院既然完工了,是不是該把工錢給他們結一下?”
林安心里還惦記著高成他們,想要快速籠罩這些工人的心,幫他們把拖欠的工錢要回來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倘若連這點事情都搞不定,那幫人又如何能相信他說的話。
“林大人,你有所不知,他們的工錢我早就給結了,錢家別院完工的第二天我便給了趙管家三千多兩銀子,讓他給工人結賬,結果這幫人貪心不足,還要每個人多加十兩銀子,說是別院建成的喜錢。”
錢明博忿忿的說道,“如果只是幾十兩銀子就罷了,別院能這么快的建成,給他們點賞錢未嘗不可,但這可不是幾十兩銀子的事情,每人十兩喜錢,那就是兩千多兩銀子,這錢我們錢家如何肯出。”
“這幫刁民膽子著實不小,不給他們銀子,就堵著別院鬧事,今天甚至都跑到這里了,簡直豈有此理。”
錢明博的話聽得林安眉頭緊皺,如果真像錢明博說的這樣,那他就是被人當傻子耍了。
可是不對呀!
林安突然想起了趙管家在外面說的話,他并沒有否認拖欠工人工錢的事情,而是在找理由拖延結賬。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趙管家把錢家發給工人的工錢給私吞了。
“錢老爺,看來你是用人不淑啊,如果本官沒猜錯的話,你給工人結賬的銀子都被趙管家給昧了。”
此話一出,錢明博滿臉驚訝,他不太相信趙管家能干出這種事,趙管家跟隨他十幾年,可以說是忠心耿耿,鞍前馬后,怎么會私吞三千兩的工錢。
“趙管家,到底怎么回事?”
錢明博眼睛一瞇,冷冷的看向渾身是傷的趙管家,盡管他震驚于林安說的話,但直覺告訴他,這事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本來他還在納悶,這幫工人為何會如此貪婪妄為,明明他開出的工價不低,是誰給他們的勇氣,跑到錢府來鬧事。
結果沒成想有可能是趙管家把工錢中飽私囊了,若是這樣就不難理解這幫工人為何會如此膽大妄為了。
他們辛辛苦苦的干了一個月,拿不到相應的工錢,自然會鬧事。
“老…老爺,都是我的錯,我該死,我該死。”
趙管家趕忙跪在地上,對著錢明博連連磕頭認錯。
“當真是你把工錢私吞了?”
錢明博陰沉的問道。
他強忍著心頭的怒火,一個自己如此信任的管家,而且此人跟隨他十幾年,居然會干出這種事,他的肺都要氣炸了。
林安說的沒錯,是他識人不清啊,此刻他這張老臉真是火辣辣的疼,可笑的是他還怪工人無妄鬧事,合著是錢家出了內賊。
“老爺,是我一時糊涂,那些錢都被我輸光了。”
趙管家期期艾艾的說道。
他不敢把這件事告訴錢明博,三千兩銀子被他一晚上輸得精光,他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對工人,他說錢出了點問題,需要緩一緩,對錢明博,他說是工人貪婪,每人還要十兩喜銀。
欺上瞞下!
這個詞簡直是被趙管家發揮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