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罪就算了,本官倒覺得鄭家主警惕性高,不輕信他人,對待騙子直接轟走,做法值得表揚。”
林安皮笑肉不笑的看了鄭欽一眼,差點沒把鄭欽給看過去。
他的話更是聽得鄭欽一陣膽寒,叫苦不迭。
“林大人真是折煞老朽了。”
鄭欽急忙表示道,“我鄭家有眼不識泰山,即便無心卻也是沖撞怠慢了林大人,老朽愿奉上一千兩白銀作為賠禮,希望林大人能夠不計前嫌。”
一千兩白銀?
林安不由地挑了挑眉頭。
這鄭家不愧是大門大戶,豪紳鄉賢啊,開口就送一千兩白銀,真是大手筆。
別人會不會接受這一千兩銀子林安不知道,反正他向來是得饒人處且饒人,更何況對方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有句話說得好呀,伸手不打笑臉人,老爺子都把銀子塞進他口袋里了,他要是拒絕多傷人心啊。
“鄭家主快快請起,一把年紀了怎可長跪于地,之前不愉快的事情本官早已經忘了,莫要再提。”
林安不愧是見錢眼開的人,樂呵呵的收下三千兩銀票就跟著鄭欽進了鄭家大院。
一行人有說有笑的來到會客廳,鄭欽非常識趣的讓林安坐在上首,自己則居于側首,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
雖然他不知道征地專員是多大的官,但能讓女帝親自下旨,其來頭已經是不言而喻。
手持圣旨,林安就是欽差大人,哪怕他只是個九品芝麻官,那也是直達天聽,萬萬怠慢不得。
“管家,快快奉茶,要沏上最好的。”
林安坐下之后,鄭欽連忙吩咐道。
“鄭家主客氣了,本官不擅品茶,就不要麻煩了,今日來此,本官也是奉旨辦事。”
林安打算開門見山,不閑聊,畢竟還有錢家等著他去呢。
“林大人盡管開口,若是能用得我鄭家的地方,老朽絕不推辭,必將盡力協助。”
鄭欽十分痛快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哪里知道,林安此行是來撅鄭家的根的,或許這話是不好聽,但事實就是如此。
“有鄭家主這句話,本官就放心了。”
林安面露笑容,“鄭家主一看就是痛苦之人,既然如此,本官就不繞彎子了,我奉女帝旨意來此征地,方圓十里,一應人等皆要搬離,凡停留者全部按抗旨論處,鄭家主可明白?”
鄭欽花白的眉頭一皺,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眼神更是沉了下來。
“林大人的意思是我們鄭家必須要搬離此地,不然的話就是抗旨不尊?”
“沒錯。”
林安點點頭,“朝廷看中了這片區域,方圓十里之內不允許任何人駐留,并且限期五日搬走,否則的話,就不要怪本官不講情面了。”
得到林安肯定的答復之后,鄭欽急得聲音都變了,“林大人,這如何使得啊,此地乃我鄭家祖宅,我鄭家宗祠和田產皆在此,怎能搬走?求林大人開恩。”
此時的鄭欽感覺天都要塌了。
他鄭家祖祖輩輩在此,這偌大的家業傳到他手里,莫非要毀了不成?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有何顏面去面對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搬不了一點,哪怕是死,也得死在祖宗留下的老宅里。
“鄭家主,你求本官沒用啊,這是女帝的意思,本官只是執行女帝的旨意。”
林安聳了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殊不知他才是那個始作俑者,皇甫汐月只不過是擋箭牌罷了。
這一招可謂是百試不爽,林安發現只要自己打出皇甫汐月的名號,很多困難和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林大人,求您為我鄭家指條明路,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老朽都愿意。”
鄭欽咬了咬牙,只要林安能設法幫他保住祖宗的基業,一切都好商量,只要林安開口,只要他能做到的,絕不會推辭。
然而,他的這點基業,林安還真瞧不上,哪怕是把鄭家打包賣了,滿打滿算也不過是幾萬兩銀子罷了。
但是他的房地產項目,價值至少上百萬銀子,這如何能讓他網開一面?
“鄭家主,切莫再在本官面前說這樣的話,否則本官將控告你公然賄賂朝廷欽差,這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莫要自誤啊。”
林安臉色一板,直接跟鄭欽打起了官腔,沒給對方留一點鉆空子的余地。
因為話說到這個份上,林安肯定不是在裝模作樣,他是真的在警告鄭欽。
“林大人恕罪,老朽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忍祖宗基業葬送在老朽手里,一時失言了。”
鄭欽從林安的話中聽出了一絲寒意,他知道林安可不是在裝樣子嚇唬他,是真的會動真格的。
對此,鄭欽也不感到意外,就像林安說的,這畢竟是女帝的旨意,他一個小小的欽差,如何改變得了。
鄭欽求林安想法子更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明知道無用,卻還是出于本能的想試一試。
結果林安給出的答應讓他心中最后的希冀也破滅了。
“敢問大人,女帝為何要我們全部搬離此地?我鄭家在這里生活了上百年,究竟因何驅離我們?”
這時候,一個相貌堂堂的中年人站出來對著林安質問道。
此人氣質頗為不俗,一身錦緞綾羅穿在身上,更加為他平添了一份貴氣。
“旭兒,休得放肆,還不趕快向林大人賠罪?”
鄭欽眉頭一皺,目光中盡是憂慮,“林大人,此乃老朽犬子,不懂規矩禮法,還望大人不要與他一般斤斤計較。”
林安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無妨,他只是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可以理解。”
“多謝林大人。”
鄭欽聽了林安的話,心里暗暗松了口氣,他還真怕林安揪著這點做文章。
官家兩張嘴,林安身為欽差,隨便給他們扣一頂帽子,都不是他們能擔得起的。
“鄭家主,關于女帝為何要下旨叫這片區域的人搬離,本官只是模糊的知道一點點消息。”
林安神秘兮兮的說道。
“請林大人賜教。”
鄭欽渾濁的眼睛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他又何嘗不想知道女帝為什么要下旨將他們趕走。
王都南區離皇城甚遠,可以說八竿子打不著,怎么會突然盯上他們這里呢,鄭欽十分納悶。
“朝廷看中了這片區域,似乎是要在此做一件大事,據說關乎著我大夏未來的國運,你說你們賴在這里不走行嗎?”
林安沒有說具體是什么事情,卻特意告訴鄭欽此事關乎大夏的國運,對方只要不傻,就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在國運面前,別說他一個小小的鄭家,就是皇親國戚都得乖乖滾蛋。
這也難怪林安一副公事公辦,愛莫能助的樣子,關乎國運的大事,豈是他能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