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舟和崔伏時二人,完全沒有把林正的宗主命令放在心上。
他們根本就不在乎這個所謂的大會。
明明就不是屬于他二人的活,就因為林正不懂,林正是宗主,就想強加在他們身上。
他們又不是什么吃悶虧忍辱負重的少年孩子,林正的打壓和命令注定落空。
至于那所謂的修煉功法,不修煉更好。
大家安安心心地當凡人了,這世界也不至于詭物橫行。
對宗門而言,莫溪蕪腦子里的仙法秘籍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機緣。
對他倆而言,什么都不是。
其實慈舟現在都有點想明白了——修士們所謂的斬妖除魔,其實不過是詭物世界里的“大魚吃小魚”。
那些詭物說不準也是借著凡人的身軀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經過不斷的更換軀殼,逐漸被這個世界承認。
然后終于能以自己的真實面目示人,殘害百姓以人為食。
而高等級的詭物們,被這方世界太過排斥,所以不得不培養更高等級的容器來讓自己逃離它們原本的世界,來到這個它們不該存在的世界。
當然,這只是慈舟的一個猜測,但是不論真相如何,總之事實不會改變:修煉成仙就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陰謀。
他們已經覺醒,自然不會助紂為虐。
林正不知道自己代表宗主的命令,也沒有讓兩個老家伙聽話。
他想當然地覺得,既然自己都已經下了宗主命令了,他們自然會按照他的要求照辦,一想到明天的宗門弟子大會有了著落,林正也算是放下了心里一件沉甸甸的事兒。
等回到宗主大殿,林正一撩衣擺,準備干活。
但是他看著桌上的案牘,突然之間,竟然感受到一種無從下手的無措感。
平日里他不干這些,這個時間段,是時寧容在這里幫他干活。
對了,時寧容呢?
怎么還沒有來?
林正抬頭看了眼大殿,問旁邊執法弟子:“你們大師兄今早來過嗎?”
執法弟子搖頭:“啟稟宗主,今日大師兄沒有來過。”
林正道:“還沒有?你去他院子里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弟子應道:“是。”
他離開宗主大殿,去找時寧容。
時寧容以前是古元天的弟子,所以他的弟子小院本就在主峰,在拜師林正之后,也沒有跟林正其他弟子一樣,搬去戒律峰上,因此離得不遠。
此時,他正在自己的房間里,瘋狂擦洗自己的身體。
那媚藥的藥效很強勁,但卻不至于讓人失去意識。
所以,昨日夜里他與莫溪蕪之間的荒唐事,他記得一清二楚。
一想到昨日的事情,時寧容就忍不住惡心干嘔。
他拿起水瓢,不斷地往自己身上澆水,用絲瓜瓤搓揉著皮膚。
渾身已經被搓得紅腫破了皮,他都似乎毫無所覺,繼續用力搓著。
嘩啦啦的水聲中。
有叩門聲響起,“大師兄,大師兄在家是吧?宗主讓我來找你,并詢問你怎么了,今日為何沒有去宗主殿當值?”
時寧容將自己整個人浸泡在水里,雙目有點通紅,呼吸急促又痛苦。
他扭頭看向外頭,強迫自己的聲音平穩,不讓外面的人聽出異樣,“我今天身體不舒服,告假一日。請師弟幫我向師父轉告。”
那弟子聞言,應道:“明白了。師兄好生休息。”
門外弟子離開。
時寧容再度開始瘋狂揉搓自己的皮膚。
一邊嘔吐,一邊揉搓。
可憐的霽月清風的大師兄,從今以后,對女人產生了巨大的陰影。
而另一邊,弟子很快回到宗主殿。
他站在大殿里,將他去時寧容小院后了解到的事情悉數告訴林正。
高座上,林正的眉頭深深皺起。
呵。
身體不舒服?
是心里不舒服吧?
果然不是自己一手帶的弟子,是靠不住的。
在需要他的時候,他玩失蹤,現在甚至連他平日里該處理的宗務,都不來做了。
怎么?
是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給他的活太多了,所以在無聲地反抗自己嗎?
心里的不滿一點點堆疊。
而就在這個時候,又一個通傳弟子進來,低頭道:“啟稟宗主,傅長老求見。”
“副長老?哪個峰的副長老?”林正沒反應過來。
弟子立刻道:“抱歉宗主,是弟子說話失了分寸。傅琰風長老求見。”
名字帶著傅字的,這么稱呼其實不禮貌的。
他也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聽見林正詢問,這才將全名報出來。
“是他啊……”
原來是個弟子,也是這一屆的優秀弟子。
林正之前還挺看好這個弟子的。
但是沒想到他的機遇比他想象的還要大,竟然被宗門的護宗神獸看中了。
人就是這樣,弟子可以優秀,但是不能超過自己,這樣就會讓自己很沒面子。
雖然傅琰風的地位沒有超過自己,但是從弟子一躍成為長老,還是讓林正心里不太舒服。
要不是阿蕪和浩氣宗結姻,將他送上了清風宗宗主的位置,他現在就是跟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輩平起平坐。
他來找自己做什么?
林正將心里對時寧容的不滿暫時先壓下去,抬頭對通傳的弟子道:“讓他進來吧。”
傅琰風很快進來,他穿著一身青白雙色的衣裳。再加上他冷俊的容貌,更顯得氣質非凡。
對著林正鞠了一躬,傅琰風冷冽的聲音在大殿響起:“宗主。”
林正抬頭,露出一個莊嚴的神情:“何事?”
傅琰風抬眸平靜道:“距離古戰場秘境已經過去數月,之前各位長老一同討論過,將琰風設為新的長老,只是授權儀式一直耽擱了,所以琰風來問問您情況。”
林正是把這個事情完全拋之腦后了。
今天傅琰風突然來,他才想起來,道:“是有這么一回事。”頓了頓,林正接著道,“這樣吧,明日便要召開全宗門弟子大會,到時候便在大會上將你的事情辦妥。琰風長老你意下如何?”
這聲長老喚得很違心,全看在護宗神獸的份上了。
傅琰風又道:“我有一點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