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倒映出的畫面,乃是一個巨大的舞臺。
那布置跟我今天在上京大劇院看到的有點類似,應當是個戲臺子。
此刻,一個精心打扮的戲子,正在臺上賣力表演。
水波蕩漾,畫面有些模糊,所以看不清對方面容。
但從曼妙有致的身材來看,那戲子顯然是個女人。
而讓我更加在意的是,她此刻手中還拿著一樣東西,輕輕揮舞著。
那是一把折扇……
“醒了!”碗中的畫面只持續了三四秒的時間,旁邊忽然傳來唐婉玉的聲音。
我抬頭一看就發現,病床上面的周慕白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蘇少爺厲害??!”崔鳴頓時有些激動,還以為是我用了什么辦法,成功將周慕白喚醒。
滿臉不爽的周世襄也是愣了愣,看我的表情都變了。
然而我看著周慕白,卻是皺起眉頭。
因為此刻的周慕白直勾勾盯著前面,兩眼無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我看他的時候,他猛地站起身來。
“周少爺,你感覺還好嗎?”崔鳴問道。
周慕白恍若未聞,站在床上愣了片刻之后,竟又突然跳起了舞。
不對,確切的說那并不是舞蹈,而是京劇之中的動作。
這時一邊跳,他臉上還露出一抹沉醉的笑容,嘴里喃喃自語:
“驚鴻踏雪……”
“……什么情況?不是已經解決了嗎?”崔鳴滿臉古怪地看向我。
而不等我回答,周慕白又一頭栽倒在床上,陷入了沉睡之中。
“驚鴻踏雪?!蔽亦哉Z,似是想起了什么,便轉身往外走去。
“喂,我兒子還沒醒呢,你去哪?”周世襄連忙攔我。
“你兒子醒沒醒,跟我有什么關系,你不是讓我別胡鬧嗎?”我挑了挑眉。
周世襄神情一滯,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愣在原地,竟是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我沒理他,自顧自出了門。
這周世襄看不上我,我也不會熱臉貼他冷屁股。
剛剛出手,只是利用玄蘊符接引周慕白的氣息,來找找線索罷了。
至于他蘇醒與否,我才懶得管。
“周先生別生氣,剛剛蘇少爺應該處理的差不多了,接下來我出手就行?!笨礆夥詹粚?,崔鳴又連忙打圓場。
唐婉玉則是跟著我走出病房,小聲問我:
“此事真的跟周家風水有關?”
“不確定,但周慕白肯定是惹上了什么東西?!蔽艺f著,摸出來先前撿到的折扇。
扇子的正面,寫有“驚鴻”兩個字。
這與剛剛周慕白呢喃的“驚鴻踏雪”,不謀而合。
從這可以看出,先前劇院之中出現的倀鬼,和剛剛在碗里看到的那個戲子,肯定存有某種關聯。
而他們,就是導致周慕白變成這樣的幕后黑手。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唐婉玉問道。
“我手頭有些線索,先去看看吧?!?/p>
“我陪你。”
“你留在這里就行……”
我話說到一半,卻被唐婉玉嬌聲打斷。
“不行,你不許甩開我單獨行動?!彼嬷?,“我現在也不是普通人了,不會拖你后腿的?!?/p>
“但是……”
“別但是了?!碧仆裼駬]揮粉拳,“說不定關鍵時候,我還能幫上你的忙呢!”
“那行吧。”話說到這份上,我啞然失笑,也沒再拒絕。
……
半小時后,我和唐婉玉停留在東城的一處高樓跟前。
正如之前那個青年所說,這地方已經改造成商場了,完全看不出當年戲院的任何痕跡。
唐婉玉左右看了看,嘟囔道:“咱們想辦法進去看看?”
“不太好進去。”我搖頭。
午夜時分,路上空無一人,商場也已然關門。
沒有鑰匙的話,那卷簾門是打不開的。
更何況,這地方已經改造了幾十年的時間,就算能進去也很難有收獲了。
這個線索,只怕是沒法繼續追查。
所以,我得另尋他路。
心中正在盤算,身邊唐婉玉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袖。
就見她俏臉上滿是古怪神色,伸手指向一個方向。
“蘇禍,你看那邊?!?/p>
我循聲看去,頓時眉頭一挑。
只見不遠處,在那商場側門的位置,竟不知何時蹲了個人影。
倘若有商場里面的商戶看到此人,非得出來把他的皮給剝了不成。
因為,此人正蹲在那里燒紙錢……
我微瞇起眼睛看了片刻,才邁步走上前去。
到了那人身邊,輕聲問了句:“大叔,你在這干嘛呢?”
蹲在地上的是個中年男人,聽到我的聲音,他歪著頭瞥了我一眼,才淡淡道:
“燒紙。”
“您有親朋好友在這地方去世?”我問。
“沒有?!?/p>
“您家里有什么特殊的祭奠習俗?”
“也沒有?!?/p>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么在這里燒紙?”
聽我一直追問,男人又轉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臉上沒有不耐煩,反而是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呵呵,你敢問我可不敢說,萬一你嚇出啥事,我還得賠錢?!?/p>
“大叔,我從小膽就大,我爺爺給我起的小名兒就叫大膽。你要這么說的話,我還真就想聽聽了!”
我聞言笑了笑,直接盤膝坐了下來。
“大膽,哈哈,有意思。”男人咧了咧嘴,忽然遞了張名片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此人原來是個在潘家園開店的老板,名叫牛恒。
“小子,你知道我是干啥的不?”他這時問道。
“嗯,名片上寫了,您應該是做古玩生意的吧?”我回答道。
“不錯,我在潘家園開了十幾年的店,見過的古玩比你走過的路都多?!?/p>
牛恒微微一笑,眼神之中卻多了一抹古怪的意味,
“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我見過的好東西無數,可也有些東西,是我招架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