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裴知意想,她自小無父無母,是被劍雪天收養長大的,對于父母很陌生,也不愿意提及。
“你可以這么想,畢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所以我師父是什么選擇,我自然也就是什么選擇。”
姒聲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就連語氣都冷了下來,“你實力不如我,卻如此當面拒絕我讓我下不來臺,就不怕我讓你走不出這里?”
“我師傅既然放心讓我來,那就證明他知道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也知道你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姒聲沉默半晌,突然笑出了聲。
“那如果我不再是你師傅眼中那個有著刻板印象的人,我變了,你又待如何?”
“那自然是該怎么做就怎么做。”
姒聲笑著拍了拍手,眼淚都要笑出來了,“好好好,不愧是師徒倆,我確實不會對你怎么樣。其實我很欣賞你們,你們在人族完全發揮不了自己的價值的,真的不考慮來我魔族嗎?”
“你們魔神知道他手下的人在拉攏人族嗎?”
裴知意喝了口水繼續說,“我人族有一句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活了這么多年,相信對這一句話應該不陌生,所以就算我和我師傅對人族有再多不滿,就算我們現在真的答應了你的邀請與你魔族為伍,你又怎么能保證我和我師傅之后真的不會倒戈相向呢?”
“可我聽的是你們人族的另外一句話。”
姒聲給裴知意的杯中加了點水,“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就算一個族群再團結,但只要互相觸犯了對方的利益,那什么都可以舍棄掉。親情,愛情,還是友情,這些東西在利益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不可否認,裴知意也很贊同這一句話。
“但我們終究分得清家國大義。”
當然,這些只是用來拒絕姒聲的話罷了,裴知意真的有沒有這個家國大義,還要另外再說。
“行行行,扯遠了。”
裴知意挑了挑眉,“倒也沒有扯得很遠,只是自然而然就過渡到這個話題了。”
姒聲癟了癟嘴,“這一點你和你師傅也挺像的,總有話來反駁我的話,還說的非常的大義凜然。”
講真,這真的不是父女嗎?
兩個人才成為師徒多久?同化有這么快嗎?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和申昀同樣的天賦實力,同樣的為人處事,同樣的說話態度,除了相貌不一樣,其他哪哪都一樣。
“你從小就長這個樣子嗎?”
人族有一句話叫女大十八變,但是歸根結底,骨相是不會變的,所以姒聲還是忍不住多問一句。
這個問題,申昀也問過。
裴知意抿了抿唇,“實不相瞞,我是被宗門撿到并且養大的,所以對于記憶是從七歲以后。至于七歲以前是什么樣子,我確實不清楚,或許我的容貌從七歲開始被改變過,又或許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這樣嘛。”
罷了,申昀那么小心謹慎的人,如果真的心有懷疑,到時候自然也會自己去查,他也就不去多管這些閑事了。反正到時候申昀需要幫忙,他就幫他一下就好。
“好了,我今天也算是一顧茅廬,你如果之后真的改變想法,可以隨時來找我。”
“那想必是不會的。”
“這么肯定嗎?”
“自然!”不對,好像也不是那么肯定。
裴知意想到了那個女人,她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如果到時候利用相似的容貌來到魔族,與魔族為伍,也不一定。
“您相信這世上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嗎?”
“你問這話,是不是在說這世上有同你一模一樣的人?”
裴知意沒有點頭,“只是隨口一問。”
“那我也就隨口一說。”姒聲搖搖頭,對于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否定的,“這個世間絕對沒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就算外表相似,也一定會有所細微差別。且單說性格,又怎么會有性格完全雷同的兩個人?最重要的是,每個人給別人的感覺都不一樣,所以絕對不會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就算是鏡像術,也復制不了一模一樣的人。”
裴知意斂了斂眸,“多謝您的解答。”
她一直都知道她和裴知念是完全不一樣的人,但是不可否認,她們本是一體,只是拆分出去了。
這樣的情況世所罕見,又怎么能用一般的想法來定義呢。
“今天受您邀請,感觸頗多,多謝。”
“這一點你就和申昀不一樣,你可比他有禮貌多了。”
姒聲哈哈大笑,“我讓人將你送回去吧,不然申昀那老家伙可要把我這府邸給拆了。”
“師傅不是那么不講道理的人。”
“那我跟你認識的人可能不是同一個人。”
姒聲吩咐下人將裴知意送回去,“接下來只要你還在魔族一日,有什么問題盡可以來這里找我。雖然我話語權沒有那么高,但還是有點話語權的。”
這話聽著像廢話,實際上也是個廢話。
不過,裴知意還是很感謝,“來了魔族才發現,其實魔族和我之前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我確實也是見了一番世面。”
“那便希望你在魔族能有一段愉快的經歷。”
“希望如此。”
裴知意離開,姒聲的府宅中便多出了兩個不速之客。
“你們兩個每次來的時候一定要這么悄無聲息嗎?”
“這還不是怕打擾了你和貴客相約。”
來的兩個人赫然就是裴知念和墨暄。
“那你剛剛也聽到了,她剛剛問我的問題。”
“自然。”裴知念坐下來,就著裴知意的杯子喝了口水,“看來在她眼中,已經把我當成了一類人。”
“我看倒不盡然,說不定人可排斥你了,恨不得將你除之而后快,讓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裴知念無語,墨暄心領神會地給了姒聲一腳。
“她和你們所有人都不一樣,她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所以,裴知念愿意給時間讓她成長起來。
“那個申昀……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你怎么沒和我提過他?”
“這有什么好提的,不過就是一個天才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