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了人群，若華徑直走到一處安靜的地方停了下來。
“跟著我做什么？”
裴知意沒遮遮掩掩，但也有些不好意思，憨憨地摸了摸后腦勺回答道：“聽說您劍術高超，所以想見識見識，還請您不吝賜教。”
“屆時你自然會見到。”若華絲毫不給面子，“這個時候養足精神。”
裴知意喔了聲，沒再糾纏，可看似是聽進去了，卻也沒離開。
“還不走？”
裴知意歪頭笑了笑，“那里太吵了，希望長老不要嫌棄，我就安靜的在這待會兒。”
若華這才正眼看了眼裴知意，眼里滿是打量，下一秒打量就成了震驚：“先天劍體？”不對，“你的劍骨為何不在身上？”
提起劍骨……
裴知意唔了聲，隨口一答，“被人拿了。”
若華眉頭緊皺，“你是我見天學院弟子，何人如此大膽放肆，竟然敢在學院的眼皮子底下奪你劍骨？”
只有修劍之人才知道，劍骨對于他們有多重要。
有些人終其一生沒有劍骨，也有些人終其一生只堪堪修煉出劍骨的雛形。
可有這么一類人卻是天生劍骨，而且是上等劍骨，被譽為先天劍體。
這樣的人本應該是當做寶貝一樣捧著的。
若華抓住裴知意的肩膀，“告訴我是誰奪了你的劍骨？我馬上去幫你拿回來。”
裴知意懵住了，沒想到若華竟然會這么激動。
“長老你冷靜點。”
意識到自己行為有些過激，若華這才松開了裴知意的肩膀，緩了會兒，終于冷靜下來。
“如果學院早有你這種先天劍體的存在，我們不可能不知道，也斷然不會讓人下這個手。”
“所以，你是在進學院之前劍骨就被人奪了。”
裴知意點點頭，臉上卻不見陰霾，反倒是擁有令若華有些驚異的明媚。
“是我的終究會奪回來，那些人也遲早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裴知意勾唇笑了笑，“只不過我很好奇，長老為何會如此激動？”
雖說劍骨很珍貴，但人族千千萬，修煉劍術者不知凡幾，如她一般擁有劍骨的人應該也不會少。
“因為……”若華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突然和這么一個小姑娘提起自己的過往，但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是莫名有些熟悉，所以覺得和她多說些什么也無妨。
“我也曾經擁有劍骨，最后卻被人奪走，現在已經是另外一個人的東西了。”
裴知意：“！”
“很震驚嗎？”若華其實也看透了，“我當時可比不得你，失去劍骨，我一度心灰意冷，覺得自己的劍術生涯走到了盡頭。”
“那是我經歷過最黑暗的一段日子，對方比我強太多，我沒有辦法，甚至沒有能力抵抗。而我的劍骨，也被人輕而易舉煉化，不再是我的東西。”
“被人……煉化了……”
裴知意嘴唇囁嚅，不知道該說什么。
劍骨一旦被煉化，想再拿回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沒錯。”若華以前想起來還會憤恨地想要殺人，現在看開，就好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一般輕松。
“這個時候就得勸自己，有些東西終究不是自己的，遲早會走，留不住。”
“可他曾經是我的東西。”裴知意可不是那種大好人，“如果我的劍骨被人煉化了，那我就算是毀了劍骨，也絕不會讓那個人好過，大不了就是誰也得不到。”
若華無奈搖頭，到底還是孩子心性。
不過這份少年赤誠，倒是現在的她最缺少的。
也正是因為少了那份心氣，所以她的修為已經停滯很多年沒動過了。
“如若你日后還能奪回劍骨，我可以幫你。”
就當做是幫了曾經的自己。
裴知意很感激若華的這個承諾，可也因為同擁有過劍骨被奪的經歷從而為她感到生氣，“如果心里實在不甘，那就沖過去打他們一頓，橫豎也只活這一次，何必讓自己留下遺憾？”
“人老了，不能這么任性。”
“你的心沒有老，而且這不叫任性，這叫肆意妄為的為自己活一把。”
憑什么要因為別人的過錯委曲求全？
憑什么永遠都要做那個懂事的人？
憑什么不可以任性，不可以胡攪蠻纏？
人無完人，在不傷害無辜之人的前提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若華定定地看著裴知意，聽了她的話，心里沒有觸動是不可能的。
但她現在也有了自己要負的那一份責任，在這份責任未盡到底之前，她不能肆意妄為。
“好了，我自有打算。”
若華覺得她與裴知意有緣，“如若你愿意，可以拜我為師，我愿意將我畢生所學都教給你。”
裴知意愣了愣，感覺一塊餡餅正中她的頭頂。
“徒兒拜見師傅。”
裴知意毫不猶豫跪了下來磕頭。
若華滿意一笑，將裴知意扶了起來，“你我有緣，或許很久之前就有師徒緣分。”
“我也覺得。”
裴知意現在回想起來，曾經在劍雪天經歷的一切好像越來越模糊，如若不是劍骨被他們奪走，她都會覺得在劍雪天的那十多年只是一場夢。
可這是為什么？
為什么她有一種現在經歷的才是她本應該經歷的感覺。
不等裴知意想個所以然出來，大部隊人群那邊就已經發出了尖叫。
“是獸潮！”
若華抓住裴知意的手往那邊走，手中的劍已經蠢蠢欲動。
“小裴！”
沈君晗看見裴知意安全回來這才松了口氣，趕緊抓住她的手不放，“現在長老們正在抵御這一波獸潮，我們千萬小心。”
裴知意在保護罩里，看著那些長老在保護罩外，包括她剛認的便宜師傅，他們好像正在用什么陣法壓制狂暴的第一波獸潮。
“白澤，麒麟，現在能不能看出來獸潮是因何而起？”
白澤和麒麟沒有回應，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狀況。
裴知意心里有了大概猜測，直接召喚出了自己的本命劍以防萬一。
“沈君晗，跟在我身后，不要亂跑。”
或許是裴知意的表情太過凝重，沈君晗乖巧地點頭，她絕不拖后腿。
“裴知意！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