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葉楓給蘇文山打了電話。
兩人約在國貿(mào)大廈頂層的咖啡廳見面。
蘇文山到得很準(zhǔn)時,依舊是那副清爽的打扮,只是今天沒戴口罩。
“葉老板,考慮好了?”他笑著問。
“考慮好了。”葉楓將一份修改后的協(xié)議推過去,“我可以接受投資,但有幾個附加條件。”
蘇文山接過協(xié)議,快速瀏覽。
看了大概十分鐘,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葉老板,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想法。”
“這些條件,我可以接受。”他爽快道,“但我也要加一條。”
“請說。”
“平臺上線后,你需要擔(dān)任首席鑒定專家,每年至少參與十場重要鑒定,并授權(quán)平臺使用你的形象和品牌。”蘇文山說。
葉楓想了想:“可以,但鑒定標(biāo)準(zhǔn)必須由我制定。”
“沒問題!”蘇文山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接下來的一個月,葉楓進(jìn)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狀態(tài)。
一方面要籌備魔都分店。
另一方面要配合蘇文山的團隊,搭建文遺匯平臺。
大春幾乎住在了店里,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張雅則開始系統(tǒng)學(xué)習(xí)藝術(shù)品管理,還報了個MBA班,說要惡補商業(yè)知識。
這天下午,葉楓正在店里看魔都分店的設(shè)計圖,手機響了。
是周教授打來的。
“小葉,忙什么呢?”
“準(zhǔn)備開分店的事。”葉楓說,“周教授有事?”
“有件好東西,想讓你看看。”
周教授壓低聲音,“我一個老朋友,最近手頭緊,想出手一批東西。”
“東西不錯,價格也合適,你有沒有興趣?”
葉楓心中一動:“什么好東西?”
“電話里說不方便,你過來一趟吧,我在學(xué)校辦公室。”
“好,我馬上到!”
……
一小時后,葉楓來到京大文博學(xué)院。
周教授的辦公室堆滿了書籍和資料,墻上掛著各種考古圖紙。
“小葉來了,坐。”周教授從柜子里取出一個錦盒,小心地放在桌上。
打開錦盒,里面是一件青銅器。
鼎的造型,三足兩耳,高約二十公分。
通體布滿綠銹,但器型完整,紋飾清晰。
“這是……”葉楓眼睛一亮。
“西周早期的青銅鼎。”周教授說,“我那個老朋友祖上傳下來的,傳承有序,有當(dāng)年的購買記錄。”
葉楓戴上手套,拿起鼎仔細(xì)看。
銹色自然,分布均勻,是典型的千年銹!
紋飾是夔龍紋,線條古樸流暢,符合西周早期特征!
器內(nèi)有銘文,但銹得太厲害,看不清具體內(nèi)容……
“好東西。”葉楓放下鼎,“保存得這么好,難得。”
“是啊。”周教授嘆氣,“要不是家里遇到困難,他也不會出手。”
“他要多少錢?”
“一百二十萬。”周教授說,“市場價至少在一百五十萬以上。”
葉楓想了想:“東西我要了。”
“不過周教授,我想請個青銅器專家再仔細(xì)看看,您能幫忙聯(lián)系嗎?”
“沒問題!”周教授高興道,“國家博物館的王老,是青銅器權(quán)威,我跟他約時間。”
“謝謝周教授。”
“客氣什么。”周教授擺擺手,“對了,還有件事。”
他從抽屜里又取出一個卷軸。
“這幅畫,你也看看。”
葉楓接過卷軸,小心展開。
是一幅山水畫,紙本設(shè)色,畫的是秋山蕭寺。
筆墨蒼潤,意境深遠(yuǎn)……
落款是:石濤。
“石濤?”葉楓心中一震。
“對,清初四僧之一的石濤。”周教授說,“這幅畫是我那老朋友的父親,五十年代從一位老藏家手里收的,一直珍藏到現(xiàn)在。”
葉楓仔細(xì)看畫。
紙張自然老化,墨色沉著,印章的印泥也吃進(jìn)了紙里。
畫風(fēng)確實是石濤的風(fēng)格,筆墨淋漓,氣韻生動。
但……
葉楓看了半天,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周教授,這幅畫……”他猶豫道。
“怎么了?”
“我看不準(zhǔn)。”葉楓實話實說,“從紙張、墨色、印章看,都是老的。”
“但畫的氣韻……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周教授皺眉:“你是說可能是高仿?”
“不一定。”葉楓搖頭,“也可能是石濤的早期作品,或者狀態(tài)不好時的作品,我需要更多時間研究。”
“那這樣。”周教授說,“東西你先拿回去,仔細(xì)看看。”
“我那老朋友下個月才要錢,不著急。”
“好。”葉楓點頭,“這兩件東西,我都先收著。”
“如果是真的,我按市場價收,如果有問題……”
“我明白。”周教授拍拍他的肩,“你按規(guī)矩辦就行。”
……
帶著青銅鼎和石濤畫回到店里,葉楓立刻開始研究。
青銅鼎他基本可以確定是真品,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等王老看過再說。
那幅石濤畫,卻讓他越看越疑惑。
他用放大鏡一寸一寸地看,用強光手電照,甚至取了微量樣本,在顯微鏡下觀察……
三天后,葉楓得出了結(jié)論。
這幅畫,是高仿!
而且不是現(xiàn)代高仿,是清中期的高仿!
仿制水平極高,幾乎可以亂真!
但在一些細(xì)節(jié)上,還是露出了破綻。
比如山石的皴法,雖然模仿了石濤的風(fēng)格,但過于工整,少了石濤那種率真自然。
比如題跋的書法,形似而神不似,缺少石濤的筆力。
最重要的是,葉楓在畫的背面,發(fā)現(xiàn)了一個極小的暗記。
一個“仿”字,藏在裝裱的接縫處。
這是清代仿畫高手常用的標(biāo)記,表示這是仿作,不是故意欺世。
葉楓嘆了口氣。
這樣的高仿,如果是清中期到現(xiàn)在,也算老物件了,有一定的收藏價值。
但肯定不是石濤的真跡。
他把結(jié)論告訴了周教授。
周教授沉默了很久,才說:“我那老朋友要是知道了,肯定很失望。”
“周教授,這幅畫雖然是高仿,但仿制水平很高,而且是清中期的老仿,也有一定的價值。”
葉楓說,“我可以出二十萬收下,當(dāng)個標(biāo)本。”
“二十萬……”周教授苦笑,“他父親當(dāng)年收的時候,可是花了三百大洋,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三四十萬。”
“古玩這一行,打眼吃藥是常事。”葉楓安慰道,“您勸勸他,想開點。”
“也只能這樣了。”周教授嘆氣,“那青銅鼎呢?”
“鼎是真品,我可以出一百三十萬。”葉楓說,“比他要的價格高十萬,算是我的一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