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長霽隱身一定,看著陣血靈依舊讓蕭丞雪和玄岐昏睡過去后,通身發出赤色光芒。隨后好似有淡淡血霧從其中逸散出來,縈繞波動在月長霽身邊,又聚集在她眉心前。
她不再多說什么,握著陣血靈躺下,輕閉上眼。
這一次,你情我愿,兩者達成協定。
陣血靈入夢來,以夢境的形式,讓她知曉自己的“前世今生”。
剛一閉眼,紅色“血霧”匯成一縷進入她識海之中,月長霽當即便沉沉睡去。
神識一陣天旋地轉之后,月長霽雙腳落定某處,她在夢中睜眼一看,這次所見的景象又略略有著不同。
上回她面對一只“鳥人”后,被迫從夢里驚恐著退出,而當下入眼雖然仍舊是白霧蒙蒙的一片,卻不見那“大雁妖君”的身影。
這又是什么地方?
她左右張望,隱約在前方霧中窺見幾座立柱的輪廓,正想上前查探,身后有動靜響起。扭頭一看,兩個宮人模樣打扮的少女端著幾個托盤向她的方向而來。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月長霽并沒有出聲詢問,等二人再次從她如無物一般從自己虛幻的身體里穿過,她當即了然。
也在此時,四周的霧氣很快淡了些,露出所在之處的景貌。
月長霽瞳孔微縮,她,正身處一座宮城之中。
她去過天鄔原來的東塢城皇宮,雖是小國宮城,但也算得上豪華了,可如今所見,說是比天鄔皇宮豪華恢宏百倍也不為過。
剛才隱約見得輪廓的立柱,此時一看更是雕梁畫棟,上面盡是金色龍鳳刻紋,每個足足有五人環抱般粗壯,更是高不見頂,從腳底云霧中拔地而起,好似要通天一般。
而正前方兩個宮女所去往之處,正是一間巨大的白玉宮殿。
月長霽當即跟在兩人身后,一同走去。
雙腳踏在眼前的百步階梯,一步步向上走時,有種去往天國的飄忽感覺。
由于這氛圍太過莊重嚴肅,兩個小宮女在路上一言未發,只低著頭自顧自走著,月長霽也忍不住被這氛圍感染,有些許的緊張涌上心頭。
她抬眼仔細看了看兩人托盤中所盛之物,不是貢品菜肴,而是一個印章樣式的東西。
小半刻鐘后,她終于走完了階梯,到達大殿門口。
此時正有數對身穿宮中侍衛服飾的禁衛軍似的人馬,正十分嚴肅的在殿外巡邏,一看就不是尋常的巡宮,倒有種因宮中有什么大事,因而加派了很多的人手,雖是準備出站的感覺。
這種緊張得氛圍也影響了兩個年紀尚小的宮女,二人來到殿前,舉起托盤給門口守衛查看時,月長霽都能看到她們微微發抖的手臂。
待侍兵查驗那印章沒有異常后,這才放兩人走進殿內。
月長霽緊跟其后,一進去,就眼尖得瞧見殿內深處老遠的地方,正有十幾人分成幾列站著,而這些人中心圍著的正是一個身穿龍袍的人。
可越走近她越覺得奇怪,不同于剛才的兩個宮女以及外面的士兵,殿中這些人包括龍椅上那位,她都看不清他們的樣貌。
所有人的臉上,都是一片模糊。
月長霽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陣血靈怎么回事,人都看不清。
很快,見有人端著印章上來,端坐上首那人道:“東西來了,諸位看看吧。”
這是個沉穩浩蕩的中年男子的聲音,聽起來倒是很有磁性,充滿了帝王該有的威嚴,不過卻是月長霽從未聽過的。
好吧,這下她可以確定陣血靈入夢帶她所見,已經完全同她現實身處的世界無關了。
最少,也是曾經的時代?
座下那些看起來像大臣的人中,有男有女,其中一個身穿紫金朝服的男子輕輕自托盤中拿起那印章,緩緩開口道:“這便是四國做的東西?”
他有些嫌棄的將它放回,“果真粗糙。”
月長霽在這人拿起來時候,這才看清那印章的樣子,不由得眉心一皺,心中頓感疑惑。
這東西怎么……跟芙明學宮的召賢玉印這么像?
等等?這人說什么?!
四國?
是她想的那個四國,是她知道的那個四國嗎?
隨后就聽上座那人淡淡一笑道:“三日內要做出上萬枚這物件,也難免不夠精巧。”
有人不滿道:“陛下,這四國未免也太敷衍了些,他們能提供的助力本就少,結果連這么點東西都做得如此不像樣!”
“楚相尊說的沒錯。”另一人附和,語氣明顯帶了火:“四國如此做法,難不成是想讓我們做冤大頭嗎?”
見下方眾卿憤憤不平,越說越惱火,上首之人也沒張嘴,只用指頭敲了三下龍椅。
他每敲一下,指頭關節敲擊處便有一道強悍的靈力向蕩開,重臣們的朝服衣袍角被掀動。
三下,一下比一下強些。
盡管月長霽此時只是個虛幻的存在,她被這威力給震退了三次。
她又沒什么東西可抓,只得強行穩住身形,也幸好只有三次,這才沒被震出殿外。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月長霽一看前方分毫不動的眾人,神情驚愕不已,顧不上怨罵為何自己明明沒有實形,卻還是被震開,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好強!
不光是敲動龍椅的那人,是整個殿中的所有人都強到可怕。
這些人,是御靈師?
月長霽不敢妄下定論,她如今見識其實算不上多,也沒親眼見過“五尊”以上的強者,只勉強聽過一個“大能”。
但她有種直覺,這殿中的所有人,哪怕不是御靈師,實力也絕對能稱得上一個大能。
剛才的三下余波,直接震發到了殿外,而那些臣子,卻只是衣角動了動。月長霽心想,若她現在是真身,只怕一下就被震死了。
她再次走上前去,心里又驚又懵。
大能,這么多的嗎……?
那個從上次入門便存在的問題,再次浮現在她腦海里,這到底是個什么地方?
可惜沒人能回答她。
也不知道是陣血靈有意為之,不讓她一下弄個清楚,還是巧合。這半天不管是宮女、侍衛,大臣還是上方的皇帝,一次都沒提起過這國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