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怪異的是,那神秘強者并未對他施加殺手,甚至沒有仔細探查,反而在離去時,刻意投下了一縷極為特殊的力量。
蘇墨靜立片刻,隨即閉目凝神,細細感悟那縷游離在大道中的氣息。
片刻之后,他雙眸驟然睜開,眼底掠過一絲精芒,隨即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便是……成為踏天的契機嗎?”
對此,蘇墨并未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這一路走來,他早料到這群幕后黑手會在大道規則上動手腳,只是未曾想到,他們竟做得如此決絕,徹底封閉了踏天之路。
若是旁人,或許會視這唯一的契機如救命稻草,感恩戴德地將其煉化。
不過,這對他而言,算不得什么死局。
畢竟如今的他,身負驚世底蘊,足足有著五條大道可供選擇。此路若不通,大可換一條再走。這天地之大,定有他們無法只手遮天的角落。
看著眼前這道由敵人施舍而來的契機,蘇墨眼中的玩味逐漸化作了一抹孤傲的冷意。
“嗟來之食,何足掛齒。”
他輕笑一聲,衣袖猛地一揮,一股磅礴的道韻席卷而出,竟是毫不猶豫地將那道足以讓世人瘋搶的成道契機,生生震得粉碎!
他人的終究是他人的,哪怕再誘人,也藏著未知的隱患。
唯有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踏出來的路,才最穩妥,也最無敵。
做完這一切,蘇墨不再理會那消散的靈機,轉過身,目光堅定,繼續在那條屬于他自己的道途上,昂首闊步,漸行漸遠。
在他的身后,那大道之途上,獨留下蘇墨一人的走過的氣息。
——
“呼……”
凜冬歲暮,寒風卷絮。聽雪閣內,天地皆白。
小滿佇立于庭前,雙手捧起一捧潔凈的霜雪,鼓起腮幫重重吹了一口氣。晶瑩的雪沫在空中四散紛飛,宛如碎玉般在空中盤旋片刻,隨后又在重力的牽引下簌簌落下,歸于塵土。
歲末凜冬,再一次悄然而至。
回首這一載光陰,宗門內風云變幻,諸事紛雜。
自從上層傳下即將與玄青宗全面開戰的法旨后,整個劍宗上下皆被一層肅殺之氣籠罩,眾人無不緊閉洞府,爭分奪秒地陷入苦修之中。
如今這片刻的閑暇與寧靜,對于聽雪閣眾人而言,著實是來之不易的奢侈。
閣前積雪厚重,小滿與安瑤兩人正握著掃帚,清理著厚重的積雪。
算算時日,距離蘇墨再度閉關已過去數月有余。與此同時,那場決定兩宗命運的大戰之期,也如懸頸之劍,越逼越近。
“師尊和師兄都在閉關,這聽雪閣冷冷清清的,也不知他們何時才能醒來。”小滿停下手中的活計,望著遠處緊閉的房門,忍不住嘟囔抱怨道。
這幾個月來,除了偶爾去藥園打理靈草時能遙遙望見蘇墨模糊的身影外,其余時刻,就連江映雪也是芳蹤難覓。
安瑤聞言,輕輕以此袖拭去額角的細汗,點頭應和道:“是啊,許久未曾見到前輩與蘇師兄的身影,心中著實有些沒底。”
正當二人感嘆之際,異變陡生。
“呼——!”
一道凜冽的狂風驟然從藥園方向席卷而來,。這風并非尋常寒流,其中夾雜著濃郁的靈壓,所過之處,地上的積雪瞬間被掀起,化作漫天飛舞的銀龍。
小滿與安瑤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抬袖遮面,隨即不約而同地朝著藥園方向望去。
只見藥園上空,異象陡生。
祥云翻涌,數道絢爛的霞光破空而出,緊接著,自玄霄峰峰頂起始,蒼穹之上,仿佛裂開了一道口子,無數道七彩流霞如同百川歸海,緩緩朝著藥園所在之處匯聚而來。
“這是……”
兩人驚愕地仰起頭,瞳孔中倒映著這瑰麗的一幕。
漫天霞光傾瀉而下,將整座聽雪閣籠罩其中。原本清冷的雪景在七彩光華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宛若置身于九天之上的夢幻仙境。
“快看玄霄峰!”
此刻,劍宗其余各峰的弟子也被這浩大的聲勢所驚動,紛紛走出洞府,目光震動地望向玄霄峰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心中暗自揣測,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究竟預示著什么。
……
藥園深處,靈氣激蕩。
蘇墨盤膝而坐,在他的身后,那扇古老而神秘的“仙門”虛影緩緩浮現,門扉微啟,絲絲縷縷精純至極的仙氣從中彌漫而出,纏繞在他的周身。
“這小子……果真是個萬古難遇的怪胎!”
菩提靈身懸浮于半空,目光緊緊盯著眼前那個渾身沐浴在神圣光輝中的身影,忍不住發出一聲由衷的贊嘆。
此刻的蘇墨,周身道韻流轉,給它的感覺竟與記憶中那高高在上的“天”,有著七分的驚人相似。
不僅僅是那舉手投足間的道韻,更是這引動天地共鳴的宏大異象,都與它記憶深處,當年那個至高無上的“天”如出一轍。
這不禁讓菩提靈身心中疑云叢生。
在它所窺探到的未來記憶中,它曾被浮生古樹召喚,助蘇墨跨越五百載光陰長河,助其順利踏入羽化之境。那時的它,出于好奇,曾試圖推演蘇墨未來的因果線。
然而,那一切的前方,竟是一片混沌迷蒙。
仿佛有某位不可言說的大能特意出手,將蘇墨的未來因果徹底抹去,斷絕了旁人的一切探查。
當時便令它百思不得其解,而如今親眼目睹蘇墨修煉時的這般光景,它對蘇墨的神秘來歷,愈發感到好奇與敬畏。
“你小子……究竟是誰?”菩提靈身怔怔地看著冥想中寶相莊嚴的蘇墨,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玄霄峰上的這一奇異景象,并未在朝夕間散去。
接下來的時日里,蒼穹之上霞光漫天,如夢似幻,引得無數目光駐足。但因兩宗大戰在即,那霞光除了絢爛之外并未引發其他變故,關注之人便也逐漸減少,各峰弟子重新將重心放回了備戰修煉之上。
外界雖漸漸平息,聽雪閣內的幾人卻頗感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