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剛當上族長沒多久的時候,雪女回到了雪原,她帶來了一個嬰兒,說是為雪女一族留下了后代,讓我們好生照顧,便又離開了這里。”
族長輕嘆了一口氣,“我當時也沒能向那位大人詢問發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她那留下后代的舉措,是要去……”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才緩緩開口,“恕我冒昧了,暫時沒有想到什么確切的形容詞,就是要去送死一般。”
訴竹歧默默地聽著,在他說到這里的時候,眼睫輕顫,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們一族便照顧著雪女留下的后代,直到某一天,蹦吧帶著她出去玩,兩個人都沒有回來。”
“出去玩……?”
“我們本來劃定的區域就是雪原內部,那時候蹦吧也是個小孩子,大概是從沒有離開過雪原,就私自帶著小雪女離開了。”
“他離開了雪原,自然是不復存在了。”
“而小雪女,也消失在了雪原的邊緣線。”
“她那時候才多大?”
“我們有計時工具,換算成時間來說,應該有五六歲了吧。”
“那么大的孩子是知道要回哪里的,邏輯有些不通。”她平靜開口,“是被誰帶走了吧?”
族長的背又佝僂了些許,他低垂著腦袋,萬分懊悔,“是,我們也是這么想的。”
“但是我們不能出去,恰巧,小雪女失蹤不久之后,從雪原之外來了一位客人,他也來到了我們這里。”
“然后我就拜托他去尋找小雪女,找回來的話,必有重謝。”
“……”
她的大腦“嗡”的一聲,有些空白,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歪著腦袋,開口詢問,“那個來的客人長什么樣子?”
沒等族長回答,訴竹歧就開口,“或許他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長袍,玉簪束發,腰間掛著一塊月牙玉,臉長得很好看,太陽穴處還有一個小痣……?”
她的聲音說得急促,跟之前不急不緩的模樣完全不同,搞得族長有些發愣。
但是他又細想了一下,肯定地點了點頭,“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不過當初他是用一個冰簪子束發的。”
“那冰簪子看著就像是出自雪女之手,因為她很喜歡搗鼓這些小玩意,也給我送過,我現在還收藏著。”
“……”
訴竹歧捂著胸口,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呼吸不上來了。
她之前被訴瀛兮鎖起來的時候,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天崩地裂的感覺。
所以……
雪女是她娘親,訴瀛兮很可能是她的父親,然后訴瀛兮大概率并不知道這層關系,想獻祭她來復活她的娘親?
她覺得訴瀛兮應該不知道娘親就是雪女,而那時候娘親或許已經死了,所以他來到雪原,是想去雪原盡頭抓個雪女。
恰逢這時,雪靈又拜托他去尋找遺落在外的小雪女。
“……”
她張了張唇,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她現在只有一點不理解了。
那他為什么不在找到她的時候,就直接把她獻祭掉?
反而要把她帶回宗門,散養了快一百年呢?
她實在是想不通,她還有許多想問的。
“在外界傳言,獻祭雪女,是可以向天道……”
她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面前老者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看向訴竹歧的神情帶了絲敵意,“你想說什么?”
訴竹歧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這是誤會了。
她輕嘆了口氣,無奈,只好坦白道,“你口中的那位客人,是我的師尊,而我的師尊現在在追殺我,因為他說我是雪女的后代,要將我獻祭。”
“什么?”
族長眼睛猛地瞪大,難以置信地看向她,“你是雪女的后代?”
他直接站了起來,向前傾身,就抓住了她的手。
訴竹歧能感受到他似乎在用自己的能力查探著什么,也就沒躲,任由他抓住了手。
她看到族長的眼神越來越復雜,口型幾經變化,似乎是想說很多話,但是最后什么也沒說。
他的眼中似乎還帶著心疼,緊緊地握住她的手,低垂著腦袋,將額頭貼在她的手背上。
“族長,獻祭雪女的事情,是真的嗎?”
“是真的。”
“這件事情不應該傳出長祈雪原才對。”族長搖搖頭,“雪女一族向來強大,當年最強的雪女甚至都可以跟天道碰一碰。”
“我不清楚外界的那一些傳言是什么,但是雪女一族與天道的關系還是不錯的,而獻祭雪女能換取一個愿望,需要雪女心甘情愿地獻出自己的生命。”
“而一個人帶著雪女心甘情愿付出的靈魂來許愿,天道才會看在雪女的面子上,施舍眾人一個愿望。”
她聽著族長講這些東西,真希望自己那個為愛癡狂的師尊能聽一聽。
她差點都白死了。
訴瀛兮應該也知道自己會來長祈雪原。
她打算一會兒就出發,去長祈雪原盡頭避一避。
“長祈雪原盡頭是有雪女的住處吧?”
她詢問出聲。
“我的父親去拜訪過,我并沒有去,因此也不清楚,不過我的父親給我講過一些,雪原盡頭會更寒冷,而且是屬于雪女的領域,會對別人有一定的壓制作用。”
族長想起來訴竹歧之前說的話,擔憂她的處境,“您是雪女直接抱回來交給我的,雪女居住的地方說不定還會有雪女的傳承,您現在身體狀況看著并不好,我這里還有一些東西,您拿去用。”
他說罷,便直接起身,去一旁的雪里挖。
“雖說那人來這里會被壓制,但是他好歹也是悉神階中期的強者,他們知道你們部落的位置,你們怎么辦?”
訴竹歧眉心擰在一起。
族長抱著一大堆東西過來,聽到她說這話,寬慰地笑了笑。
“我們是雪靈啊,我們可以讓自己散進雪里,再凝聚起來,至于屋子,回頭再重新建就好了。”
聽他這么說,訴竹歧也放心了,她只拿了一部分東西,并沒有全部拿走,臨走之前彎腰感謝了族長的幫助,讓族長有些惶恐地擺了擺手。
她跟外面的救濟也告了別,便又迎著風雪往雪原更深處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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