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香閉了閉眼,認命道:“當初是沈小姐帶著希珠小姐認識了來京參加科舉的張公子,并多次制造機會讓他們偶遇,后來張公子對希珠小姐表達了愛慕之心,原本希珠小姐是不搭理的,可自從聽到沈小姐說的那些,希珠小姐就有所動搖,就同意了跟張公子私奔……”
“好得很啊,降香,你瞞得大家好苦!”
她就知道她們這些近身侍候的丫鬟如何不知道主人到底發生了什么,就算不清楚細節,總也曉得個大概。
可她們從前牙關竟這般緊,未曾向宋家人吐露一分一毫。
不過也是,若真知道宋希珠是私奔而走,怕是宋家人也只會當場杖殺了這幾個丫鬟。
如今自己捏著降香的小命,她也不敢不直言了。
宋隋珠含著笑,眼中精光微凝。
很好,她總算弄清楚了宋希珠事件的始末。
那么,就期待著她送宋希珠一份大禮吧,她不是要拜祖祠入族譜嗎?這樣的日子替她說清這一筆賬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吧?
宋家既然不給她留活路,那就一起沉淪吧!
左右都沒有什么好名聲!
她靜靜地坐在一旁,思考著這一切,外面的喧囂與她無關,她像是處在另一個世界一般。
可是,宋希珠的事情是明了了,她自己呢?
她轉眸,看著窗外熱鬧的宋府,這表面上光鮮亮麗的府邸,實則藏污納垢,充滿了陰謀與算計。
她有些累了。
“姑娘,我做了餃子,吃幾個吧?”阿桃端著熱騰騰的一碗餃子走了進來。
這是府中唯一的溫暖。
宋隋珠輕輕笑了,眼底也多了一絲光澤,“阿桃,今兒這么熱鬧,不如我們出府去玩一會兒吧!”
她不想再待在這里,她只覺得壓抑,覺得沉重。
除夕,這樣一個普天同慶的日子,可歡笑聲卻只屬于別人,她也想要開心一點,哪怕只是一點。
阿桃點點頭,今兒府上這么熱鬧,定不會發覺她們偷偷溜出去了,而且,她知道了一個出去的好方法,“姑娘,我最近發現了后門處還藏了一個狗洞。”
“呃……”宋隋珠正拿著勺子的手不由一滯,只是無奈地笑笑。
狗洞而已,她又不是真的千金小姐。
她和阿桃都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衣裙,借著夜色,悄然溜出了宋府。
街道上,鞭炮齊鳴,熱鬧非凡。
她看著街上的人們或是一家團圓,或是舉案齊眉,心中五味雜陳。
她的家人又在哪呢?
“姑娘,你看!”阿桃哪里想得了這些,一出府就被熱鬧吸引住了。
宋隋珠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今晚就痛痛快快地玩一晚上吧,畢竟不知明日還會再發生什么!
“姑娘,我想要那個!”阿桃已拉著宋隋珠沖到一個套圈場所里。
她倒是開心極了,看著地毯上這些各色的物品喜不自勝,指著一個陶瓷娃娃道。
宋隋珠應了,要了一把圈,給了阿桃,“喜歡什么自己套。”
阿桃點點頭,躍躍欲試,只是手上的圈都快套完了都沒中,阿桃頓時變得蔫蔫的。
“姑娘。”阿桃一臉委屈。
宋隋珠揉揉她的小腦袋,只覺得十分可愛,“我來試試。”
她又買了幾個圈,準備自己嘗試。
只是也不知道是自己運氣好,還是手準,一套一個準,中了好幾個,可把那老板都愁壞了。
宋隋珠見狀,笑道:“我只要那個陶瓷娃娃就可以了。”
她本來就是來玩一把,大過年的,何必弄得別人不開心。
得了東西,她和阿桃正撤出人群,準備離去,突然前方一陣騷動,有人竄了出來,直接沖向這里,或許走得太急,一個孩童摔倒在地,眼看就要被人群踩踏,千鈞一發之際,宋隋珠毫不猶豫地沖上前,一把抱起孩童,方才沒事。
宋隋珠隨手拍了拍小孩子身上的灰塵,“沒事吧?”
阿桃氣得不行,哪有人這樣走路的,一邊去扶自家小姐一邊叫道:“沒看到撞到人了嗎?”
那人帶著斗笠,走起路來似是十分不利索,聽到阿桃的聲音回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沒搭理。
阿桃的手卻突然哆嗦了起來,“姑娘。”
她悄聲道:“就是那人!”
“什么?”宋隋珠抬眸疑惑。
“殺死戶部侍郎的兇手!”阿桃說著,宋隋珠忙捂了她的嘴。
回眸,果然看見那人陰沉沉的眼神望向她們。
不過一轉眼,便消失了。
好在此處人群眾多,許是宋隋珠想多了,她們這樣小聲說,他應該沒有聽到才是。
她忽而記起,前幾日晚宴后宋侯爺是曾吩咐宋知舟利用除夕人多的時候送兇手離開。
可她的重點落在了后面的和親上,畢竟關乎自身,所以便沒想這一茬。
看來,是有人在追擊他。
他被發現了!
不多時,一隊官兵竄了出來,似在搜查著。
大過節的日子,百姓們只當維護安定,也沒多想。
宋隋珠拉著阿桃走遠了。
這些事還不是她能參合的,她還沒有足夠自保的能力。
只是她不參合,不代表別人就忘了她。
她和阿桃走著走著,忽而感受到一陣寒意,她忙推開了阿桃,一把匕首從后刺了過來,所幸她二人閃開了,只是刺破了衣袖。
那人竟想混在人群中神不知鬼不覺解決了她們。
可幸好她保持著一顆警惕之心。
人群頓時騷亂起來。
那人揮著匕首直接刺向宋隋珠,她隨手拉起一個東西,跑了起來。
她拿他沒有辦法,她打不過就只能逃。
阿桃也追了過來,她怎么會扔下她家姑娘呢!
那戴著斗笠的那人哪里會錯過這樣的機會,眼見得離阿桃更近,又回身向阿桃刺去!
“阿桃!”宋隋珠一時驚嚇出了聲。
就在阿桃避無可避之時。
一支箭飛了過來,直擊那刺客的后心!
那人堪堪倒了下去。
宋隋珠回眸,人群之中,那人騎著馬,高坐馬背,手中挽著一張弓,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與這喜慶的節日氛圍格格不入。
“大人!”風野疾走了過來。
“去看看死了沒有?”陸硯修冷聲道。
風野聞言靠近,將那兇手翻過身來,探了鼻息,搖了搖頭。
陸硯修的面色更冷,他騎著馬慢步來到了宋隋珠身旁,冷著聲道:“宋姑娘,因為你,我的線索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