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年赴任長治的部署如疾風驟雨般展開,整個林家村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
幾日后,當各項準備漸入尾聲,閻長官的傷勢也大為好轉,足以支撐一場正式的儀式。
地點選在了林家祠堂前寬闊的曬谷場。
陽光正好,灑在青石板上。
臨時搭建的木臺上,閻長官身著筆挺的深灰色中山裝,雖面色仍略顯蒼白,但眼神銳利,腰背挺直,久居上位的威嚴自然流露。
臺下,林家村保安團全體官兵、工業區部分工匠代表、少年團骨干以及聞訊而來的村民代表,肅然而立,鴉雀無聲。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莊重而期待的氣氛。
閻長官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聲音沉穩有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連日來,林家村上下同心,助本座脫險,護家園安寧,更秣馬厲兵,籌備長治新局!此等忠勇勤勉,本座銘記于心!”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然長治糜爛,非猛藥不足以去沉疴!非強兵不足以靖地方!為徹底整肅長治,蕩滌污穢,本座今日特頒任命!”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曹文軒!”閻長官的目光鎖定臺下肅立的曹文軒。
“卑職在!”曹文軒踏前一步,軍靴磕地,聲如金石。
“擢升你,為長治城防司令!”閻長官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授少校銜!統轄長治縣城及周邊所有防務!首要之責,整編縣警備隊,肅清王懷仁余黨及城內匪患,重建長治保安力量!凡有不法,無論士紳豪強,皆可先斬后奏!此乃長治安定之基石,本座將此重任托付于你,望你不負所托,還長治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謝長官栽培!文軒定當肝腦涂地,不負重托!長治不靖,提頭來見!”曹文軒單膝跪地,抱拳領命,聲音激動得微微發顫,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從一個小小的村保安隊長,一躍成為統轄一縣防務的城防司令,這是何等的信任與殊榮!
閻長官親手將一份蓋著鮮紅督軍府大印的委任狀交到曹文軒手中。
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保安團的士兵們更是激動得臉色通紅。
掌聲稍歇,閻長官再次開口,目光轉向臺下肅立的保安團官兵:
“林家村保安隊,于寨門血戰,以寡敵眾,殲敵數百,護佑本座與全村周全!其忠勇,其戰力,冠絕地方!此等強兵,豈能再以‘隊’稱之?!”
他大手一揮,聲震四野:
“即日起,林家村保安隊,升格為晉南第一保安團!編制一千五百人!授團旗!所需軍械、糧餉、被服,皆由省府統一撥付,優先保障!團以下軍官,由團長自行任命,報省府備案即可!”
“嘩——!”更大的聲浪瞬間席卷全場!從“隊”到“團”,不僅僅是名稱的改變,更是地位、實力和認可度的飛躍
??!一千五百人的編制,省府保障的補給,這幾乎等同于一支小型正規軍的配置了!
閻長官的目光最后落在林永年身上,帶著深意:“林縣長!”
“卑職在!”林永年上前一步。
“這保安團團長的位置,至關重要!他是拱衛你長治施政的刀鋒,更是守護林家村這‘大后方基地’的堅盾!”閻長官語氣鄭重,“此團長人選,本座交予你定奪!你熟悉情況,知人善任。由你舉薦,本座即刻批準任命!”
這又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將一支省府認可、編制千五的武裝力量主官的任命權,直接交給林永年,這等于將林家村武裝力量的絕對控制權,交到了林永年手中!
林永年心潮澎湃,沒有絲毫猶豫,朗聲道:“謝長官信任!保安團團長一職,非石頭莫屬!”
他轉身,看向臺下的石頭:“石頭!”
“到!”石頭聲如洪鐘,踏前一步,胸膛挺得幾乎要炸開。
“即日起,你便是晉南第一保安團團長!”林永年的聲音充滿力量,“肩負守護林家村根基、保障工業區運轉、訓練后備兵源之重任!閻長官與本座的安危,林家村老小的安寧,工業區的心血,皆系于你一身!你可能擔此重任?!”
“能!”石頭雙目赤紅,猛地單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發出沉悶的響聲,“人在!村在!基地在!石頭用性命擔保!定不負長官、縣長所托!”
閻長官滿意地點點頭,示意隨從將一面嶄新的、繡著“晉南第一保安團”字樣的深藍色絲絨團旗授予石頭。
石頭雙手接過,緊緊抱在懷中,如同抱著無價的珍寶。
“所需物資清單,”閻長官對身邊的副官吩咐道,“按林縣長和曹司令(曹文軒)呈報的,雙倍核準!槍械以漢陽造為主,配屬輕機槍不得少于五十挺!彈藥、被服、糧秣,按戰時標準,足額撥付!另外,特批工業區可繼續研究仿制劉易斯機槍,所需材料,優先供應!”
“是!”副官迅速記錄。
儀式結束,人群帶著興奮與激動散去。
曹文軒摩挲著嶄新的城防司令委任狀,躊躇滿志。
石頭抱著團旗,已經開始思考如何整編擴軍、加固防御。
而林永年,則與閻長官并肩而立,望著忙碌起來的村莊和遠處轟鳴的工業區。
“永年,”閻長官望著夕陽下那片已退去金色的麥田和裊裊升起的工業煙囪,意味深長地說,“長治,是棋局。林家村,是根基。而這支保安團,就是扎在根基上最鋒利的矛和最堅固的盾。用好它,長治可定,晉南亦可圖?!?/p>
林永年深深一揖:“永年明白!定不負長官栽培,不負三晉父老!”
閻長官微微頷首,不再言語。
他心中清楚,將這支武裝的刀把子徹底交到林永年手中,既是酬功,更是深度綁定。
林家村、工業區、保安團,已經與他閻百川的命運,牢牢捆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林永年能否用好這把刀,在長治那片爛泥潭中殺出一條血路,將直接決定,他整肅晉南這盤大棋的成敗。
他看著林永年堅毅的側臉,心中默念:林硯啊林硯,你父親這把刀,本座可是給磨得锃亮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父子,如何在這三晉大地上,揮出石破天驚的一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