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這些程錦汐倒是可以忍耐。
只是即便是她親生母親,程錦汐也無法忍受月兒看向她時,那充滿怨恨的惡毒眼神。
每次見她用那種眼神盯著自己,尤其是盯著自己的肚子。
程錦汐都覺得身上起了密密一層雞皮疙瘩。
“你有小弟弟了,以后就不喜歡我了,對不對?”
月兒坑坑洼洼的一張臉在搖曳的燭光下,越發顯得猙獰可怖。
那雙帶著寒光的眼睛直直瞪著她。
程錦汐渾身一緊,不由自主倒退一步。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居然有些怕直視月兒的眼睛。
程錦汐深吸一口氣,盡量放軟語氣。
“月兒,怎么會?就算有了小弟弟,你也還是我的月兒。”
“你說謊!
小弟弟還沒出生,你就整日把心思全放在他身上。
你根本就不愛我了!
你也嫌棄我是丑八怪!
我恨你,我恨你肚里的小弟弟!”
月兒喊出那句話,不等程錦汐反應,撒腿跑了出去。
任憑程錦汐在后面喊她名字,也不肯停下。
“月兒,月兒……”
程錦汐有些頹然。
夜里,程錦汐從噩夢中驚醒,嚇出一身冷汗。
她下意識看了看四周,突然驚慌不安用手撫上尚未顯懷的小腹。
沒有任何不適,孩子還在。
終于長吁一口氣。
這時,她才稍稍寬心,剛剛不過是一場夢。
她夢見月兒用頭狠狠撞向她的腹部。
然后,自己身下汩汩流出鮮紅的血。
夢里她的孩子沒了。
被月兒生生撞下來的。
太駭人了!
她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只是夢里月兒那猙獰的面容,還有可怖的眼神還是讓她背脊生寒。
“姨娘,您怎么了?做噩夢了嗎?”
丫頭小丹聽見屋里聲音,連忙進屋查看。
“給我倒杯水。”
程錦汐喝完水,又緩了緩,才將杯子遞到小丹手中。
“世子昨個又沒過來嗎?”
“來了,那時姨娘已經休息了。世子問了您近來可好,問完就回清風院了。”
程錦汐蹙眉。
世子好些時候沒來她這里了,就是來了,也是心不在焉坐一會兒,說幾句話就走了。
有種不好的預感。
“世子近來可是常去瑤光閣?”
“沒有。我打聽過了,世子最近回府都比較晚,也很少去瑤光閣。”
程錦汐眉頭蹙得更深了。
她二人自幼相伴,對他不能說不了解。
他最近來秋夕院的時候少之又少。
即便來了,神情也總是怪怪的,經常走神。
居然還有一次,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就那樣毫無征兆的突然抿唇笑了。
那神情像極了青澀男子初墜愛河的模樣。
期間,她想同他歡好,被他拒絕了。
雖然他說是為了腹中孩子。
可程錦汐卻有種直覺,他在不自覺躲避著自己的碰觸。
難道他愛上旁的什么人?
還為她守身如玉?
“你再去打聽,世子最近在外面都去過哪里,見過什么人?是不是跟哪個……”
程錦汐停頓一下,還是說道,“是不是跟哪個姑娘走得比較近?趕緊打聽清楚。”
“是。”
程錦汐見小丫頭出去了,復又躺回榻上,只是心神一直不寧。
一會兒想到月兒那冷颼颼的眼神,一會兒想到程文淵心有所屬的模樣。
她攥緊拳頭,牙齒咬得直響。
……
瑤光閣,楚瑤怡然喝著碧螺春,聽秋月匯報。
“這些日子,世子下了職就直奔青柳巷,守在花灼然門外翹首期盼。
每日不是送花就是送點心、首飾,對花灼然很是上心。
看樣子世子已經對她情根深種。
花灼然想請示少夫人下一步該怎么做?”
楚瑤放下茶盞,會心一笑。
看來這個花灼然還真是會拿捏男人,沒多少時日就攻下程文淵的心。
“既然世子動了真情,那通知花灼然給他嘗嘗甜頭。
后面的事,讓她自己拿捏分寸火候,不用事事來報了。”
“是。”
秋月應下后,抿唇遲疑片刻,還是問出,“少夫人,怎么您給世子納了一個程姨娘還不夠,還要給世子身邊再添女人?您這是真不打算跟世子好好過了嗎?”
“秋月,你說的沒錯。我今生今世不會對他有半點情義。”
見少夫人面露決絕之色,秋月雖滿腹疑問,但也不好再問。
“少夫人,大少夫人來了。”
楚瑤抬頭就見崔厚枝進了院門。
“弟妹。”
崔厚枝將賬本攤在楚瑤面前,開口道,“弟妹,府里這是什么情況?”
楚瑤略一抬頭,看是侯府收支總賬,她淡淡一笑。
“大嫂,正如你所見,府里如今入不敷出。這上面每一筆賬都很清楚。”
“侯府虧空這么嚴重,那這個家如何管?”
崔厚枝以為拿到管家權,就是掌握了侯府經濟大權。
誰知,剛看到賬本,就讓她兩眼發黑。
怪不得楚瑤那么輕易就將管家權交出去。
這么個拆東西補西墻的爛攤子,她真是腦子進水,才會跟楚瑤去搶。
“大嫂,別急,先坐下喝杯茶。”
楚瑤氣定神閑招呼崔厚枝落座。
“我能不著急嗎?府里每月少得可憐的進賬,要養活這么一大家子人。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呢。弟妹,你教教我,該怎么辦?”
“能怎么辦?看著辦唄。”
“那怎么看著辦啊?到處是用錢的窟窿。弟妹你來侯府比我早,你之前都是如何平賬的?”
見崔厚枝一臉急切,又見她今日肯放下身段,態度誠懇,楚瑤喝了口茶,悠然道:
“剛到侯府那半年,是拿我私庫補貼公賬的。
后來,我覺得這也不是長久辦法。
就跟老夫人商議,裁減了一些不很急迫或者不很必要的開支。
大嫂你現在看到的支出項就是已經裁減過的。
只是如今依舊入不敷出。
不過,托了大嫂的福,如今大哥也是官身,有了俸祿,侯府日子想必會慢慢好起來的。
大嫂不必過慮。”
“你大哥一個六品官,一年能有幾個錢?哪里夠用。”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錢多日子要過,錢少日子也得過下去。
大嫂要不再捋一捋賬,興許還能再裁減點不必要的項目?”
“我看侯府如今日子已經過得夠拮據的了,再裁減哪里還有一點侯府氣派?!哎。”
崔厚枝愁眉不展,思量再三,還是把賬本推給楚瑤。
“我瞧著我是做不來。我就不接這侯府管家權了,還是辛苦弟妹繼續管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