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容先這誓言聽著挺不吉利的。
尤其是在這云海竹林,漫山遍野埋葬著昆侖弟子的竹林里。
話落,風起,竹林亂,好像那些昆侖怨鬼在譏諷地嘲笑。
天幕下的眾人沉默著,想想容先和玲瓏慘烈的結局,一宗一族都險些屠滅。如昆侖圣女和大妖凈淵那般苦盡甘來的結局,是很少見的。
白爍懵懂地悟出了一個道理:“或許是因為,這片云海竹林對師父和師公來說只是暫居之所,他們終究要走出去,開宗立派,力壓昆侖一頭。拳頭才是硬道理,只要成為最強者,就沒有任何勢力敢來威脅他們。
但對于容先和玲瓏來說,他們單純拋棄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把云海竹林當做歸宿,一心希望避世,過上凡人的生活。人善被人欺,你敬他一寸,他卻得寸進尺,昆侖和狐族,都不會放過他們。”
【外頭,昆侖弟子將云海竹林視為禁地,不敢踏入一步。
容先和玲瓏得以喘息,打掃干凈院子,看著青竹流水,野菜野花,齊全又溫馨的家具,準備在這里度過他們的余生。
他們坐在二樓露臺的躺椅上,猜測這椅子或許是大妖凈淵做的。一個人躺太寬,兩個人正常躺有點擠,必須要兩個人緊緊擁抱著,正正好。
這么多年過去,這把躺椅依舊結實,紋理油亮。時間好像在這里靜止了。
天邊夕陽像是散了黃的雞蛋,溫柔漂亮。
容先和玲瓏只休息了片刻,卻好像已經在這里度過了一生。
“圣女前輩為大妖廢了一身修為,如此果決,說斷就斷,我身為男兒,比不上圣女前輩。”
容先盯著遠處的夕陽,怔忪道:“如果昆侖還來追殺我們,我不若也舍棄了這一身修為……”
“不可!”
玲瓏趕緊打斷了容先危險的想法:“圣女前輩自廢修為后,昆侖對她仍舊緊追不舍,若不是大妖凈淵能驅策鯤鵬,當日必定是一場血戰。你我身受重傷,更比不得前輩們的手段,再沒了修為,又如何保護自己?”
容先沉默著,握住玲瓏的手放在胸口。
是啊,他們和圣女前輩,大妖凈淵不一樣。
不僅是修為和處事上的差距,還有感情和牽絆。
大妖凈淵無牽無掛,玲瓏和狐族血脈相連。圣女前輩對昆侖無甚感情,他卻是師父養大,將師父視作自己的半個父親。
他和玲瓏無法斬斷各自的糾葛,又沒有法子面對兩族的爭端,他們只能像小獸一樣,躲起來,逃避矛盾。】
眼見容先和玲瓏感情融洽,一切好像都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可天幕下的眾人都心有惴惴。
他們都站在故事的結尾,看故事里的圣子和圣女一步步走向既定的悲劇。
“我不明白!”
之前莽撞的狐族少年突然痛哭起來,又忍著哭聲,憋紅了眼睛:“他們同生共死,互相扶持,難道都是假的嗎?感情是說變就變的嗎?為什么他們現在相濡以沫,往后卻刀劍相向,我狐族險些被容先屠滅!”
少年一雙懵懂的眼睛,清澈愚蠢,卻好似與天幕上的玲瓏圣女有幾分相似,烏黑圓潤,還喜歡眨啊眨的。可少年筆挺的鼻梁和輪廓線條又像極了容先。
天幕上的人影那么大,眼前的少年這么近,大家左看看右看看,都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可又覺得這年紀實在對不上。
容先和玲瓏相愛相守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可這少年瞧著懵懂幼稚,不過百歲的傻模樣。
····························
桃桃菌:\" 感謝寶子們送的金幣和小花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