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樹林幽暗,幾不可見,但兩只大妖的眼力足以忽視這種阻礙。
離侖能清楚地看到如今趙遠舟的模樣,烏壓壓的長發(fā),兩鬢斑白,不再扎最喜歡的小辮子,綁那些叮鈴咣當?shù)男∶颉?/p>
可趙遠舟望向他的目光,竟還如當年一樣,驚喜坦誠,赤忱熱烈。
沒有人能拒絕滿眼期待驚喜的小朱厭,妖也是。
離侖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那些毒舌之言也再難說出口。
這個朱厭,難道忘了當年為了人類重傷他的事情了?還笑地這么憨傻,以為他會輕易原諒嗎!
甚至,下一刻,朱厭還當著他的面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這么多年不見,咱們還是心有靈犀啊,都穿得烏黑一團!趁夜色一看,只有臉是白的哈哈哈哈……”
乍一看,黑黢黢的樹林子里,“飄”著兩個妖怪的頭顱,一個滿臉陰沉,一個哈哈大笑。
離侖忍不住嘴角抽動。
當年嘛,師父喜歡看他們穿白衣。
柔軟的白紗在風中輕飄飄地浮動,師父說,這是仙氣飄飄,還說她養(yǎng)了兩個小仙男。
后來開始干壞事,他決定黑化,衣服變成黑沉沉的綢緞,也不再特意束發(fā),裝扮成生機勃勃的少年郎。
沒想到,趙遠舟也是這樣。
當年兩人都是白衣飄飄,如今又都穿得黑壓壓的。何嘗不是一種多年的默契?
大笑過后,趙遠舟抿唇,擦了擦眼角似笑似哭的濕潤:“離侖,你還活著,真好。”
離侖怔怔地看著趙遠舟,胸口涌動起難以控制的暖流。
可下一刻,他又傲嬌道:“你少花言巧語!當年,你站在人族那邊打傷我,那一掌中還帶著不燼木的氣息。不燼木是草木的天敵,一旦被它所傷,無法愈合,日日灼傷疼痛,直至身死道消。
若不是師父……我恐怕日日夜夜都要經(jīng)受那種痛苦。”
離侖也知道此事并非趙遠舟之錯,都是那個利欲熏心的溫宗瑜。但,站在對立面,不惜打他一掌的也是趙遠舟。
趙遠舟捂住胸口,當年,他在濟心堂醫(yī)館外撿到了一塊奇怪的木頭,那木頭化作紅光沒入他的經(jīng)脈。
原是,不燼木。
他愧疚又慶幸道:“還好有師父在。”
趙遠舟后悔用不燼木傷害了離侖,卻不后悔當日阻止離侖。
離侖救妖是對的,報復(fù)仇敵也是對的,可不該遷怒那些無辜的人族,傷害那些本就病重的凡人。
趙遠舟打量著離侖,心道這家伙記仇了這么多年,明明還活著,卻從不肯來見見他。他難道就一點脾氣都沒有嗎?
“你既然這么恨我,還來見我做什么?”
離侖也哼一聲:“我并非來見你,我是保護師父,順帶……去彌補自己的過錯。”
趙遠舟思量著離侖口中的過錯:“等等,大荒通往人族的結(jié)界不會是你破壞的吧?”
離侖目光晃動,朱厭還是這么討厭,一猜就猜對了。
“大荒的結(jié)界是白澤留下的,其中蘊含白澤神力。幾年不見,你竟然這般厲害,能對抗白澤神力了?”
趙遠舟嘖嘖稱奇,甚至躍躍欲試,想和離侖過兩招。
離侖橫了趙遠舟一眼,有點驕傲道:“除了武力,我還會動腦子。我做不到的,不代表旁人做不到。”
“哦——還有同黨!”
趙遠舟抿唇竊笑,提起魚就往驛館奔:“哈哈哈哈哈,你慘嘍,我要去告訴師父!”
離侖:“!!!天殺的!你給我回來!”
····························
桃桃菌:\" 感謝【150***916_17911】點亮的一月會員,專屬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