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瀟聽了之后,好像觸及了什么真相,又好像還隔著些東西。
清亮的眼睛中盛滿了大大的疑惑。
南枝忍不住捏捏文瀟的臉頰:
“白澤神力聽起來很神圣,可若深究起來,總歸是獸族修煉出來的靈力。讓毫無關系的人族來承載獸類的力量,何嘗不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妖化人?”
文瀟目光震動,脊背竄上一股寒意,可南枝的語氣又很溫和平靜,漸漸安撫了她的情緒。
“天底下沒有白得的好處。人族聰明,但這種聰明也不是與生俱來的,要經過后天不斷的學習。神獸和妖怪也是一樣,他們天賦卓絕,身體強壯,但也要經過后天修煉。若不能修煉,不能開智,那便只能淪為其他獸類的口糧。”
南枝眼中光芒漸沉:“得到什么必將付出什么,這付出也可稱為犧牲。以凡人之軀獲得白澤之力,不用修煉就能凌駕眾妖之上,掌管眾妖的生殺予奪大權……犧牲必然更多。”
南枝身懷女媧贈與的血脈,了解所有女媧后人的凄慘收場,所以更明白所謂的白澤神女,其實比女媧后人還要艱難。
女媧后人的靈力是通過血脈傳遞,生來天賦絕佳,修煉奇快,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便能修煉到高絕的境界。女媧后人身為大地之母的后人,足以建廟立碑,四處歌頌功德。
但白澤神女不同,她們以凡人之軀獲得白澤之力,用以人族的身份管束妖族。實則是拿著雞毛當令箭,處處不討好。
實力強橫的大妖不服管,小妖也不見得會臣服一個凡人。終日和妖為伍,便會失去尋常的凡人朋友。
所謂白澤神女,不過是白澤力量的容器。
不過——
“女媧后人秉承女媧血脈,后代皆是女子,我能理解。但白澤神力為何次次都選擇凡人女子成為白澤神女,卻不要白澤神男呢?”
南枝琢磨著:“白澤重女輕男啊。等等,也不對,白澤選擇的神女是要為拯救天下犧牲自己的,這應該是重男輕女。”
文瀟也試探著念了一遍白澤神男,只覺得后背一抖。
“白澤神力的問題實在太多啦。”
南枝從三百年前到這個世界,就一直想不明白:“白澤雖無法不死不滅,但并非沒有其他法子留下傳人。他卻非要化作白澤令,另選凡人來代管妖怪。白澤有這功夫,還不如多造幾個小白澤呢!”
聞言,文瀟的眉毛抖了兩下。
這話可太熟悉了,趙遠舟就說過。他還說,這話是他師父青帝說的。
文瀟猶疑著端詳南枝的面龐,五官全然不同,但目光很相似,包容又溫和地望著她。
而且,趙遠舟并非登徒浪蕩妖,卻突然對皇后這樣殷勤。
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出現在文瀟腦海中。
文瀟沉默片刻,沒有貿然點破身份,反而問道:“娘娘不贊成我做白澤神女嗎?因為,我太弱小,無法發揮全部的白澤神力……”
“并非如此,我只是心疼你。”
南枝遇到過不少神女,所以難免會心疼文瀟,她看著文瀟白皙的臉側,覺得像是一尊脆弱的白瓷,可又比白瓷更加堅韌。
“白澤承擔管束眾妖的職責,是償還白澤圖的因果。它卻將這責任和因果都轉嫁給了你們,讓你們這些本該過得平凡而快樂的人族少女,承擔起神女的神冠,擔起天下的重責。
好像給了這樣的力量和威名,你們就必須要心甘情愿地為妖族和人族犧牲。甚至,連一句不愿和辛苦都不能說。”
南枝緩緩道:“這些年,你用本就不擅長修煉的體質,努力掌控屬于獸族的白澤神力,還為此擔負了大荒笑話的名頭。
文瀟,你很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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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關于白澤神力的前因后果,是我根據一些古籍傳說腦補的哈,并非劇中內容。
但我真的覺得,白澤令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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