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敬的事還未料理清楚,宮里又傳出賈元春流產(chǎn)的消息,賈母王夫人等坐不住,連忙傳訊至內(nèi)廷,想要入宮探視。
消息傳至內(nèi)宮,有眼生的總管太監(jiān)出來傳話:“陛下口諭:賢德妃不幸滑胎,至今未醒,自有宮人太醫(yī)照看,家里人見了也不過徒添傷悲,更增一重心病,倒不如不見的好。”
一句話就斬斷了賈母、王夫人等人探究到底的心思,這也使得榮國府上下一片哀情。
對于榮國府而言,那落掉的孩子,不僅是賈元春在后宮安身立命的根基,更是賈家未來幾十年的護(hù)身符,哪怕是個公主,也可保賈家數(shù)年的榮華富貴,誰想到元丫頭這般沒福呢?
榮國府還沒從這接二連三的打擊中走出來,到七月底,酷夏暑熱最重的時候,太上皇沒熬過去,也駕崩了。
老圣人身體一直不好,此事大家早就有所預(yù)料,只是沒想到這么突然。
京城很快處處掛起了白幡,太上皇棺槨從北面運(yùn)送回京治喪,皇帝親迎出城二十里相迎,一路哭回皇城,上至閣老,下至平民,沿道跪送。
至這日開始,皇帝暫停了公務(wù),每日守靈,各處衙門的上下官員輪流進(jìn)宮哭靈,但凡誥命宗親皆入朝隨祭,每日至未正方回。
林家除了林黛玉統(tǒng)統(tǒng)都得進(jìn)宮,一時連賈敬起靈送喪的時日也錯過了,只好命大管家去多送些祭禮,以表心意。
寧榮二府無話可說,畢竟連他們自家也抽不出足夠的人手送葬,都進(jìn)宮給太上皇哭靈去了。
直忙到入秋時節(jié),太上皇棺槨入葬地宮,此事才算了結(jié)。
而在行宮的各位太妃們,早已被接回了皇宮,其中就包括太上皇晚年最疼愛的兩個小兒子——
十二皇子被封為宣平親王,系甄貴太妃之子,年九歲;
另一個陳太妃之子,只有四歲,還沒來得及封王,太上皇就先一步去了。
皇帝索性施恩于最小的弟弟,封其為順承親王。
又將他們送進(jìn)內(nèi)宮照看,只因甄、陳兩位太妃跟著其他諸位太妃一般住保慈宮,宮殿擁擠,便將兩位親王挪出來,送進(jìn)皇儀殿和皇帝膝下的幾位皇子同住同吃同上學(xué)。
一時外人紛紛傳頌起皇帝友愛兄弟、寬厚大方的美名,卻不知勛貴那邊因他的舉動恨得牙癢癢。
勛貴本是太上皇的人,可太上皇最后卸磨殺驢,選了這么個皇帝,壓根不在意老臣的死活,不得已,他們又投資甄太貴妃和她的兒子宣平,只要有宣平在手,勛貴們隨時可以奉宣平為帝,從平安州起事。
只是沒料到皇帝借著奉養(yǎng)長輩、照顧幼弟的說法,將宣平親王留在了皇宮,若是放宣平回王府或者封地,此刻勛貴怕是已經(jīng)把人接走,磨刀霍霍,劍指皇城了。
這一出交鋒隱在幕后進(jìn)行,少有人察覺到,但林青玉不同,他作為已經(jīng)可以入朝的臣子,又是侍講,時常伴駕皇帝身邊,此事少不得也有他的手筆。
平安州是勛貴們起家的大本營,可普天之下,哪里不是皇土?敢在皇帝手下搞事,就要有被搞的覺悟。
……
中秋節(jié)后,皇帝收到喜報,柳湘蓮帶的一支軍隊(duì)深入敵軍腹地,拿下了真真國三城,繳獲俘虜三萬,稱得上近兩年最大的一次軍情喜訊。
皇帝直呼,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中秋賀禮,因此晉封柳湘蓮為從三品懷遠(yuǎn)將軍。
短短三年不到,柳湘蓮從一介白身成了三品武官,一腳踏入了新貴行列,成了一顆香餑餑。
皇帝又封林青玉為冊封使,前往邊關(guān)。
一時朝野上下都在揣測,皇帝是不是要給林青玉鍍金的機(jī)會,回來給他升官。
但再多言語,也擋不住皇帝的決心。
林青玉簡單收拾了一番,就告別家人,踏上了遠(yuǎn)行的路。
誰也不知道,在通州的一處宅子,林青玉悄然換了身新的裝扮,奔向了相反方向的平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