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馬甲的時候,淵朔在陸枝戲謔的眼神下紅了臉頰。
他好笑地揉了揉她手感極好的長發,沒好氣地捏了下臉蛋:“嘲笑我?”
陸枝對上男人幽暗的眸子,莫名腰疼。
走丟的求生欲又回來了:“怎么會?!?/p>
淵朔丟給她一個眼神。
換上繡有精致并蒂蓮的紅裙,裙擺與寬大的衣袖在她走動間微微浮動,流光的并蒂蓮栩栩如生。
新神剛剛登位就結婚,神殿那邊也派使者送來祝福——成群成片的信使揮動翅膀,鳥喙叼著紗質的紅蓋頭,迎風盤旋落在陸枝頭頂。
紅紗輕盈地飄下,麥金色的穗子隨風擺動。
淵朔站在陸枝跟前,剛要與她行結拜禮,沒曾想一陣風猝不及防地吹來。
紅蓋頭被吹起一角,他眉眼含笑地彎下腰,抬手環住陸枝纖細的腰肢,一手撐起紅蓋頭。
艾米亞扶額:“蓋頭怎么飛到他頭上了,這不合規矩吧?”
她的滿腔幽怨快溢出言表。原本站在她身旁,心情還有些低落的郝帥和陳婷不禁偏頭看向她。
看熱鬧的8852頂著因激動而豎起的兔耳朵,好笑地哼哼兩聲:“到誰頭上我看都一樣,保不齊這門親事還是淵朔那小子心甘情愿地選擇入贅。”
俊男美女,天作之合。
身穿婚服的淵朔嘴角的笑就沒落下過,額前佩戴大紅抹額,幻化出的黑色長發淺淺系了發尾,耳上掛著紅黃相見的流蘇模樣配飾。
指腹摩挲懷中女郎殷紅的嘴唇,在周圍人看熱鬧的起哄中,他俯下身虔誠地落下一吻。
成親后,陸枝只覺得淵朔越發粘人了。
她不喜歡深淵永無白日的黑暗,依舊在現實世界生活。
淵朔說什么也要跟上來:“都說我是入贅,恨不得好好看緊你?不然妻主要是看中別家小郎君,我可沒地哭。”
他雖是玩笑話,眼里卻滿是認真。
他們依舊窩在陸枝的小房子里,房間內逐漸擺滿兩人的東西??粗⑴欧胖迷谙词_上的牙刷和情侶款牙杯,陸枝忽地輕笑。
不過讓陸枝沒想到的是,陸家居然找上門。
“我不會考慮的,既然已經斷絕了關系,我和他們也沒什么好說的?!?/p>
送走不知第幾波敲門的陸家下屬,陸枝頗為頭疼地揉揉眉心。
陸瑤失蹤了,這事她剛知道。
現實中被害的可能性很少,沒人傻傻地想與陸家人為敵。
那么,陸瑤多半在游戲里兇多吉少了。
想起最后她見到的陸瑤,陸枝嘆口氣。
沙發一角陷下去,淵朔將她擁在懷里,大手摸了摸她的后脖頸:“我們去度蜜月吧?!?/p>
這是他們很早前就商量過的。
陸枝沒什么意見,況且所有費用皆由自家老公全全包攬,她只負責吃喝玩樂就好。
窗外下起了小雪,屋內地暖很足。
穿著高領的奶白色毛絨毛衣,陸枝盤腿坐在客廳沙發前的厚厚地毯上。
男人長手慵懶地搭在她的肩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手指勾弄她的臉頰。
今年是他們第一次在一起過新年。
當了太久的神,一直窩在毫無人氣的深淵,以至于淵朔都快忘記了屬于人的年味是什么樣子了。
他垂眸看向乖巧擺弄相冊的妻子,心里那塊自誕生后就莫名空缺的位置終于被完整填滿。
他對枝枝的愛只會日積月累地只增不減,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她身上,眼睛跟著她的身影到處轉悠。
陸枝不喜歡過洋節,在陸家也不喜歡新年。
但現在,她有了愛人,有了與她共度一生的人,自然期待起與他在一起的春節。
“雪下得還蠻大的”,撐著手臂在窗臺前朝外張望,陸枝剛站直身子,脊背就貼上一片溫熱。
男人修長的手指溫柔又不容置喙地插進她的指縫,十指相扣的同時掌心相貼得沒有一絲縫隙。
細密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臉頰,一路從脖頸蔓延到鎖骨處。
陸枝臉頰氤氳誘人的紅暈,她抬起頭望進淵朔那雙溫柔到能夠溺死人的金眸里
沒有外人在,淵朔就自動褪去偽裝。
察覺到她的乖巧,淵朔輕笑。
后背倚靠的胸膛傳來悶悶的笑聲,陸枝被捏住臉蛋,男人彎下腰,唇瓣在她白皙細嫩的臉蛋上柔柔輕蹭。
他又啄了啄陸枝略顯紅腫的唇,語氣帶著明晃晃的寵溺:“腫了,嬌氣?!?/p>
陸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拍掉他的大手。
午夜的鐘聲響起,窗外的大街涌入興奮的人群。
“砰!”
接連不斷的煙花在夜空中絢麗綻放,勾勒出人們對新的一年的美好祝愿。
陸枝依偎在淵朔懷中,五光十色的煙火落在她眼中。
她的眼中是煙花,他的眼中是看著煙花的她。
“枝枝”,淵朔輕輕晃了晃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在她疑惑看來時彎彎唇,“新年快樂?!?/p>
陸枝:“新年快樂?!?/p>
身后靜靜躺在地毯上的相冊在暖光下反著光,洗出的照片內,一男一女笑語盈盈地看向鏡頭,身后是一片波光粼粼的青綠色湖水。
往后余生,他們永遠不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