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小帥他們四個死了。
那剛才的一切……沈青宴緩緩站起來,路邊行人的議論都被他盡收眼底。
【我跟你說,那個陳笑笑真的是水性楊花,她男人據說對她可好了,公婆也好,結果她居然在新婚之夜偷情,還被捉奸了。】
【對對對,她親爸媽說的呢,說愧對張家,要給張家修墓。】
【我也知道,張家人才真可憐,捉奸了就把人趕走就好了,非要求人家改過自新,結果呢,那奸夫殺了他們全家,最后一把火全死了。】
【那個酒店的事情你知道吧,那個新娘子新婚夜偷情,而且不孝……只能說惡人自有天收。那個張家的其實也不是好東西,張康是個同,他們騙婚。】
……
沈青宴繼續往前走,一路上,幾乎所有人都在提起張康和陳笑笑,無一例外,都是看戲,謾罵,嘲笑。
他明白了!
沈青宴腦子里靈光一閃,所以這個副本里,陳笑笑是關鍵人物,作為特殊人物,她和她的家人,愛人無辜慘死,又被全城的人冤枉,她恨。
因為她的恨,因為所有人的語言攻擊,讓她死了也不得安寧,所以這座城市變成了沒有聲音的地方。
所以要想出去,關鍵在流言的終止還是兇手的死亡?
沈青宴一邊思考,一邊轉頭走向陳笑笑居住的小區,小區門里門外和之前并無不同,只是那胖老頭不見了。
【我記得這里不是有個賣雜志的胖子,人呢?】
【哎,你們去別家買吧,他死了。】
【怎么死了?好端端的,這么突然!】
【去參加婚禮,遇到事兒,被人誤殺了。】
【啊。這么慘,這老爺子也太可憐了。】
……
沈青宴看完他們的議論,想起來第一次來時,胖老頭說過要給陳笑笑婚禮做保安……物是人非來得這么快,心中不免悲涼。
與此同時,陳家父母穿著新衣,從新車上下來,拿著證件和房本在小區門口。
沈青宴立即走過去,和其居民一起圍觀他們。
【看清楚了,我們現在繼承了我女兒的遺產,現在這房子是我們的了,我們就是業主,還不快讓開。】
【那死丫頭死……對不住啊哥,我媳婦自從女兒去世后,精神就不太好,時而亢奮時而低沉,別介意。我們現在進去就是想收拾好屋子……】
陳家父母一人一句,越發顯得他們孤苦無依,可憐。
周圍人也都嘆氣。
【可不是,世界上最悲痛的事情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女兒才剛找到就死了,換成誰誰精神能不失常呀?】
【沒錯,聽說這親生父母去認親,那女人還不肯認呢,妥妥的白眼狼,真的白生了她一場。】
【誰說不是呢,她但凡有點良心,也不至于落得那樣的下場,張家人也是眼瞎……】
……
最善良的兩家人死于非命,還被人人喊打。
而最惡毒的,親生的父母——殺人兇手卻逍遙自在,得到了他們一切想要的,卻還是不肯放過死者的名聲。
沈青宴如今都是一肚子氣,怎么能,怎么可以這樣!
4013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他身側,也捏著拳頭。
沈青宴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么,耳邊的謾罵,冤枉如雷貫耳,如銅鐘敲響人在鐘內,永不停歇的回聲振聾發聵,震得人心神俱疲。
明明是無聲的世界,卻吵得讓人紅了眼眶,亂了心神,悲傷憤怒交疊。
沈青宴腦海里全是禁忌規則在飄蕩:白天不允許發出任何聲音!
白天不允許發出任何聲音!
白天不允許發出任何聲音。
是不允許誰發出聲音……
……
不,白天才應該發出聲音!
不能發出任何聲音這個規則不就是說陳笑笑,張康,所有人都沒辦法發出聲音,可是真的不應該嗎?
不!
絕不!
前面的人還在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知真相卻又隨意侮辱別人的清白……流言如猛虎……
沈青宴往前站了一步,聲音很大,擲地有聲,鏗鏘有力,“請你們積口德,嘴上留情!陳笑笑沒有偷情,張康沒有騙婚!”
這一聲仿佛一聲天雷劃破宇宙,帶來劈天的響動!
四周所有人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沈青宴了,近處,遠處,所有人都逐漸往這邊靠攏匯聚,以沈青宴和4013為中心。
“是你們口中的善人,那對所謂的親生父母,是他們謀財害命,是他們道德敗壞,喪了良心!最應該被這個世界懲罰的人是他!”
4013也跟著補了一句,他聲音沙啞,卻也語句清晰。
沈青宴看向他,露出微笑,把剩下的刻刀,錘子從背包里掏出來遞了一把過去,“這規則必破,這冤屈必要洗刷,這不公必須撕開它的遮羞布。”
“跑!”
“跑!”
二人異口同聲,尋著人群涌來的缺口疾步狂奔,背后雖然危險,但此時沈青宴才覺得心底的壓抑得到了釋放假,他越發大聲,“陳笑笑沒有通奸,張康沒有騙婚!”
“陳笑笑沒有通奸,張康沒有騙婚!”
“陳笑笑是善良的姑娘,張康是最有擔當的男人!”
二人一邊跑一邊喊,似能響徹整座城市。
跑了半個多小時,沈青宴察覺身后似乎沒有了動靜,耳邊的風聲漸顯,逐漸有蟬鳴,鳥叫,汽車駛過輪胎滑過地面……鳴笛聲……
這個世界恢復了聲音?!
他回頭,4013也停下來,呆愣在原地。
就在他們的身后,陳笑笑頭戴紅色的頭紗,拉著一團黑影就跟在他們身后緩慢的走著,也不知道跟了多久,四周早已沒有其他人。
陳笑笑笑著,目光充滿善意,只是眼淚不停的流下。
距離沈青宴和4013還有兩米距離時,陳笑笑和那團黑影停了下來,沈青宴這才看清,那所謂的怪物……是張康。
“謝謝你們!”陳笑笑擦掉眼淚,“我也記不清多少年了,也記不清有多少人來過這個副本了,但只有你們兩個,尤其是你……”
陳笑笑目光盯住沈青宴。
“尤其是你在明知道破壞禁忌規則會死的情況下也要堅持說出真相,還不只是因為我是關鍵人物,之前也有很多玩家意識到要從我這里出發找到離開的路,但所有人都把我們痛苦的過去當初一個故事……一個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