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溪抿唇,表情上她沒有發現半點破綻,疑點。
“顧姑娘,你是想要哪一個版本的鮮草餅?”廚房里,“沈青宴”回頭,顧希溪一屁股坐下,聲音發悶,“隨便。”
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打開電視,播放《康熙王朝》。
在電視聲里,眼前的場景又仿佛回到了,大煌朝開超市,沈青宴在超市里住著養傷,他做飯的那天。
兩刻鐘不到,“沈青宴”端著熱氣騰騰的鮮草餅徑直走向顧希溪,他微微彎腰,俯身,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幾上。
他轉身走回廚房里,鮮草餅下鍋的聲音悅耳,顧希溪沒抬頭,甚至都沒有說話,只是拿起一塊餅子,輕輕的咬下去。
入口,顧希溪手一顫,味道和她曾經吃到過的一模一樣。
他……
顧希溪仍舊沒有抬頭,只是動作僵硬了三秒,她看著盤子里的鮮草餅,嘴里仔細的咀嚼著,分辨著……她的腦海里無數畫面閃過,亂成一團。
像無法理清的毛線,卻又一眼就能窺見全部,平鋪在眼前的畫卷。
縱使早已經有過猜測和心理準備,顧希溪仍舊心如擂鼓,跳到了嗓子眼兒來,她的呼吸幾乎都要停滯了。
她很想要回頭,很想要站起來,內心洶涌澎湃后……她穩穩地坐在原位。
她無法確定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對的……于是她快速吃完了第一個鮮草餅又拿第二個,吃完了第二個拿起第三個。
吃第三個時,她在努力克制下,速度慢了起來,等第三個吃完她伸手拿起第四個,一襲青衣已到她跟前,“三塊足矣,過猶不及。”
三塊足矣,過猶不及……”
這句話在顧希溪腦子里不停的回蕩,重疊,那天,沈青宴也這么告訴她的,一字不差。
顧希溪震驚,眼前的人也和記憶中的沈青宴開始重疊。
一時之間,顧希溪都有些分不清……她在沈青宴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緊張,還有堅信,于是她低聲喊了一句,“沈青宴。”
語氣里的欣喜無法隱藏。
沈青宴……還活著……他就是統子哥……他怎么會是統子哥呢……只要他活著,不論他現在是誰,他都是沈青宴。
只要他活著就好……顧希溪心里期盼,等著“沈青宴”說出來她想要的答案。
二人四目相對,靠得極近。
“沈青宴”眼里溫柔濃郁,化不開,斬不斷,絲絲纏繞到顧希溪的身上。
他眸中似有不忍,腳下仿佛千斤重,萬般難的后退了一步,卻又故作輕松,歪頭,輕笑,“顧希溪,你真把我當沈青宴了?”
“看來你的脫敏治療,失敗了。”
沈青宴否認了?!
可是他的眼睛明明在告訴她,他就是沈青宴,就是!
沈青宴的眼神瞬間轉冷,顧希溪又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她想起陳言胥說過的話,又想起清風郡百姓們提到過的木偶……顧希溪伸手抓住沈青宴的胳膊,扯開他寬大的袖袍。
沒有,什么都沒有。
她又摸到沈青宴的胸口,是不同于機器人,也不同于真是人類的觸感,里面也什么都沒有……
就算沒有,他也是沈青宴!
顧希溪就站在原地就這么堅定看著沈青宴,青衣之下,沈青宴手指微顫,隨即又迅速歸于平靜。
楚風看完了顧希溪對沈青宴上下其手的過程,目光呆滯:……
不是試探嗎,這么猛的嗎。
沈青宴回眸,看到了楚風,身形逐漸透明,消失不見,顧希溪手里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的。
他干什么不承認……沈青宴不會這么做……難道真的不是?
她心不在焉,又坐下,拿起一塊鮮草餅來咬了一口。
“溪溪,你這是什么表情,你試探了是不是,所以他是不是沈青宴?”楚風坐過去,也拿起一塊餅子來吃。
顧希溪吃著吃著,突然抬頭笑了,發自內心的開心,她搖頭,“不,他不是沈青宴。”
楚風:顧希溪是不是瘋了,不是沈青宴她這么高興?
難道不應該是失望嗎?
“這事兒先擱置,忙活眼前的事情吧,我們是三好青年,國家一日未強,怎談兒女情長。晚上估計就要來許多江湖人士入住,安排好巡邏和客房服務。”
“你也千萬別作妖了,我怕你挨打。”顧希溪鄭重地拍了拍楚風的肩膀,起身重重呼出一口濁氣,渾身輕松走進房間里。
楚風:……
罷了,溪溪現如今也是成熟的溪溪了,她肯定有分寸。
房間里再次恢復安靜,只偶爾聽見樓下院子里人來人往的說話聲。
顧希溪率先鉆進學習武功的練習室,她盯著白衣老頭笑得燦爛,那白衣老頭被她盯得后背一涼,警惕,“你個丫頭,你又在琢磨什么壞點子呢。”
“您老人家怎么可以這么惡意揣測我,我沒有。”顧希溪扭著走過去,挽住老頭的手臂,“老頭,我就是突然好奇,你是怎么變成數字人的啊?”
“你一直活在這里,你不煩嗎?”
白衣老頭眼珠子轉了又轉,閉上嘴巴就是不說話,一副我就是要急死你的樣子。
顧希溪:……
她不信邪,開始扒拉起白衣老頭的胡子,頭發,眉毛。
不到半分鐘,老頭就受不住了,推開顧希溪,“仙人板板,你真是,我真是服了你了,因為執念……老夫活著時久負盛名,唯一的遺憾就是一生沒有找到個合適的徒弟,沒有辦法把我的功夫傳揚下去。”
“再后來……我也記不清了,一切也已經不重要了,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來,最近腦子里有沒有琢磨功夫如何精進?”
白衣老頭話說著,揮拳直逼顧希溪面門,二人就這么比劃起來了。
顧希溪越打,嘴角就越抑制不住的上揚……他就是沈青宴,如果只是一個巧合,那是他模仿厲害。
可是,她的味覺,她的視覺,她的感受,她的心,還有這種種線索,都在告訴她自己,沈青宴就在她身邊。
老頭瞧著顧希溪的笑臉就礙眼,默默下手更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