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小娃娃,你這不是走火入魔了?而是悟道了?悟出了新的劍招?這般濃重的殺戮之意……你居然走的是殺戮劍道?”
此時,蕭觀發(fā)現(xiàn)這一點,頓時震驚得滿腦門都是冷汗。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元嬰能在修煉殺戮劍道的人手底下活到現(xiàn)在,真算他命大了!
下一刻,薛清漪陡然從半空中落地。
她一手拄劍,虛弱地喘息。
心魔斬的第二式,竟然就叫她這樣突如其來地悟出來了!
可她沒想到,這一劍招雖然威力極強,對自身的消耗也大得驚人!
如今,她幾乎已是全身脫力,使不出任何招式了!
“清漪,你鬧夠了吧?跟我回去!”
這時候,商洛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當(dāng)即就又要上前拉住她。
“我?guī)闳フ胰嘶誓没煦缍Γ猛晡覀兙蛷幕蕦m的傳送陣離開,等回到宗門,我便為你煉制上品復(fù)原丹,助你修復(fù)破損的靈根,如何?”他哄著她道。
“然后再讓你將我修復(fù)好的靈根挖出來,獻給蘇幼窈嗎?不,應(yīng)該說,是獻給你心愛的大師姐、的轉(zhuǎn)世。”薛清漪慘然一笑。
“清、漪!我說,跟我回去!”
商洛意識到什么,臉色陡然變得異常難看。
他說著,立即施展法術(shù),將薛清漪整個困在其中,打算強行將她帶走。
然而下一刻。
一道身影突然飛掠過來攬住薛清漪的腰肢,帶著她直接沖破法術(shù),瞬息之間便立于半空之中。
“抱歉,清漪我就帶走了。”祁王淡淡說道。
商洛眼睜睜地看著薛清漪在別的男人的懷中,兩道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飛快地消失。
許久以后,他腦海中關(guān)于這一幕的記憶最深刻的,唯有她消失之前看著自己的充滿恨意的眼神,還有那樣冷冰冰的的聲音對他說:“商洛,我恨你。”
薛清漪被祁王帶到了京中一處不起眼的小宅院中安頓下來。
“為什么,你會知道這么多?”
一落地,她就立即望著祁王問道,“你和大師姐是什么關(guān)系?你究竟是什么人?”
好在祁王也并沒有打算瞞著她。
在給她服下一粒修復(fù)元氣的丹藥以后,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你可知道這天底下,妖鬼是如何出現(xiàn)的?”
“略有耳聞,妖鬼最初并非這天地間的天然造物,而是大妖死后怨念太重,元神附著在尸骨上不肯散去,最終在吞噬了無數(shù)其他修士、妖魔的元神以后,所形成的。”
薛清漪這般說著時,一顆躁動的心漸漸沉靜下來,“妖鬼力量很強,既擁有大妖的各種法術(shù)、堅不可摧的體魄,更有鬼族的隱秘法術(shù),其獨特的修煉技法,引得許多壽數(shù)將至的大妖甚至故意效仿,將自己專門修煉成妖鬼,到了后來,妖鬼漸漸成了氣候,反而成為一種特殊的存在。”
說到這里,她眸光微微浮動,看向祁王,“難不成,你便是如此成為妖鬼的?
“可是我記得從很早以前,自從妖鬼一族發(fā)現(xiàn)了最適合自己生存的靈界的存在,就舉族遷徙到靈界,自此在此地繁衍孕育,不必再走前人的路子,冒著風(fēng)險刻意將自己修煉成妖鬼了。”
“你說得不錯。”
此時,祁王點了點頭,“但我可能的確是如今天地之間,少有的、用前人的這種法子,將自己修煉成妖鬼的存在了。”
薛清漪聞言,意識到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立即做洗耳恭聽狀。
只聽他聲音低沉地說道:
“吾名淵壑,原本是上代妖王之子,后來族中生出變故,出了一名叛徒,吾父吾母皆戰(zhàn)死,那時我雖逃了出去,但百年之后,與我的仇人大戰(zhàn)一場,同歸于盡了。
“死后,我仍舊心有不甘,覺得這天地不公,我的父母并未做錯任何事情,卻因小人背叛身亡,我為父為母報仇,天經(jīng)地義,憑什么要死?更何況,我也實在還未活夠。
“便是帶著這股不甘,我死后元神并未消散,而是附著在尸骨上,不斷地吞噬其他元神,你的大師姐,便是被我吞噬的對象之一。”
說到這里,淵壑微頓了下。
他轉(zhuǎn)頭看向薛清漪,似乎在等她說些什么。
薛清漪的確對此感到意外。
但也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我的大師姐,她轉(zhuǎn)世之身,被人奪舍了。”半晌,她只這么肯定地說道。
“不錯。”
淵壑點了點頭,“我當(dāng)時所遇到的,便是你大師姐轉(zhuǎn)世之后被奪舍,所殘留的一抹元神。
“便是在吞噬你大師姐這抹元神的過程中,我讀取了她兩世的記憶,她在轉(zhuǎn)世之前,就已經(jīng)知曉了自己會為了守護修真界而死,也知曉你會被商洛找到,并以她替身的名義養(yǎng)在宗門之中。
“只是她修行無情道,心性越發(fā)淡漠,認為無情道便是‘行天之道’,覺得人各有命,已經(jīng)預(yù)知的未來便是天道的意思,不可更改,所以即便她知曉這些,也未曾想過要改變什么,她既沒有避免自己的死,也沒有主動說服其他人放過你。
“但自從她見過你一面之后,終究還是對你生出一絲惻隱之心,于是,便留了一道丹書符封印在你的神識之中,想要在關(guān)鍵時刻救你一命。”
至此,薛清漪終于確認了一件事情。
前世的她,還真的是,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曾經(jīng)真心待她好過。
哪怕是她曾經(jīng)以為、救過她一命的大師姐。
曾經(jīng)她以為,就算她被當(dāng)做大師姐的替身,可大師姐是無辜的,因為大師姐并不知道她會被宗門的人這樣對待。
如今,她再一次地知曉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好在這對她而言,已經(jīng)不算什么了。
再殘酷無情的打擊,她都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是以,此刻她的心境竟出離的平靜無波。
“多謝你告訴我這些,至此,復(fù)仇之心,再無任何遲疑之處了。”此時,薛清漪望著淵壑,冷靜地說道,“只是我不明白,你有何目的?我想,你這樣的存在,應(yīng)當(dāng)不至于會無緣無故的好心吧?”
淵壑聞言微愣了一下。
似乎意外于在知曉了這樣殘酷無情的真相以后,她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不過很快,他就說道:“目的,當(dāng)然是有的。
“我想知道,靈界禁地消失的那幅道祖講學(xué)圖,當(dāng)初出現(xiàn)并將其盜走之人,是否就是你。”
有那么一瞬間,薛清漪想要老實承認。
可在經(jīng)歷了這么多背刺以后,她似乎再也沒辦法做一個老實人了。
哪怕對著這么一個剛剛救下她的人,她也無法再天真地相信。
畢竟她實在無法預(yù)知,若她老實承認了,這只強大的妖鬼會不會干脆殺她奪寶。
于是,她很快就眼睛也不眨地果斷說道:“不是,你若不信的話,我可以立下心魔誓言,你所說的道祖講學(xué)圖,絕非我盜走的。”
她這可不算說謊。
畢竟,當(dāng)初那幅壁畫,是自己從墻上脫離下來,并將她給卷入其中的。
所以,這怎么能叫“盜走”呢?
真要嚴格意義來說,她還算是被這道祖講學(xué)圖給強行劫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