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財如同驚弓之鳥,一路馬不停蹄地逃回了江州府。
當他連滾帶爬,涕淚橫流地出現在姐夫孫滿祿面前,添油加醋地哭訴自己在平安縣如何被“刁官”石毅“勾結江湖匪類”、“無故毆打”、“抬出移花宮名頭恐嚇”時,孫滿祿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孫滿祿聽完,猛地一拍桌案,茶盞震得跳起老高,“二三十號人,被一個窮酸縣令帶著幾個泥腿子打得抱頭鼠竄?還被人搬出移花宮的名頭就嚇破了膽?我孫滿祿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錢有財嚇得一哆嗦,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姐夫,姐夫息怒啊!不是小弟無能,是那石毅……那石毅邪門得很啊!
他身手厲害得緊,根本不像是文弱書生!而且,他手下那些民兵,也跟尋常衙役不一樣,煞氣重得很!
最重要的是……移花宮……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兒,小弟……小弟也是怕給姐夫惹來大麻煩啊!”
“移花宮……”孫滿祿瞇起眼睛,手指急促地敲打著桌面,心中的怒火與忌憚交織。
他當然知道移花宮的可怕,那是在整個大明江湖都威名赫赫的頂尖勢力,其觸角甚至延伸到大宋境內。若平安縣真與移花宮有牽扯,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
但他并不完全相信石毅的話。一個邊境小縣的縣令,何德何能能與移花宮搭上關系?說不定只是扯虎皮拉大旗,虛張聲勢!
“就算有移花宮的影子,也未必有多深的關系。或許只是那石毅獻上了什么好處,換得移花宮一個名頭庇護。”孫滿祿沉吟道,眼中閃爍著老精明與貪婪的光芒,“私制鹽鐵,利潤何等豐厚?移花宮看得上,我孫滿祿就碰不得?”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錢有財,冷哼一聲:“起來吧!瞧你那點出息!此事暫且記下,本官自有計較。那石毅既然敢動手,又抬出移花宮,想必是有所依仗。硬來不行,那就換個法子。”
“姐夫的意思是?”
“他不是能折騰嗎?不是會以工代賑嗎?”孫滿祿陰冷一笑,“今年的秋稅,平安縣顆粒未交,已是抗稅大罪。
本官就以此為由,行文申飭,限期令他補齊稅賦,否則便參他一個瀆職無能、盤剝百姓之罪,看他從哪變出錢糧來。
若他真與移花宮有勾結,動了鹽利來填這個窟窿,那便是罪加一等。若他填不上,本官便能名正言順地拿他問罪,誰也挑不出錯處。”
“高!姐夫實在是高!”錢有財眼睛一亮,連忙拍馬屁。
孫滿祿揮揮手,讓他退下,獨自坐在書房里,眼神變幻。他決定先按兵不動,用官場的手段慢慢施壓,同時再派人暗中仔細查探平安縣與移花宮關系的深淺。他就不信,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縣令,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
平安縣這邊,石毅深知孫滿祿絕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必須抓緊一切時間提升自己和平安縣的實力。
縣務方面,他安排得井井有條。曬鹽場在快速的擴大,鹽的品質和產量穩步提升,通過移花宮的渠道銷往大明,換回了更多急需的物資。
水利試驗田的豆苗雖然長得慢,但終究是活了,給了人們巨大的信心。
民兵訓練更加刻苦,李福甚至開始帶著他們進行小規模的剿匪(清理附近零星的毛賊)和野外拉練,實戰能力有所提升。
而石毅自己,則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武道的修煉上。
那日與錢有財家丁的短暫沖突,讓他切身感受到了力量的重要性,也讓他對自己的“北冥納海訣”有了更深的體悟。
他發現,在情緒激動、身體劇烈運動后,體內氣血奔騰,對自然能量的感知和吸納效率似乎會短暫提升。
于是,他改變了修煉方式。不再只是枯坐靜修,而是將修煉融入日常。
白天處理公務、巡視縣境時,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持續運轉“北冥納海訣”的基礎心法,如同一個無形的漩渦,緩慢而持續地汲取著周圍陽光、空氣、大地中那微薄的自然能量。
雖然吸納的量極少,但勝在持久,積少成多。
到了夜晚,他則會進行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奔跑、負重、擊打木樁,將身體的潛力壓榨到極限。
當身體達到疲憊的頂點,氣血最為活躍之時,他便立刻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北冥納海訣”,引導那些被身體本能吸引而來的自然能量入體煉化。
這個過程遠比靜坐修煉要痛苦和艱難。狂暴的自然能量在疲憊的經脈中沖撞,帶來的痛楚遠超初次嘗試之時。
但石毅憑借著堅韌不拔的意志力,以及對力量前所未有的渴望,硬生生地扛了下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這種近乎自虐的刻苦修煉下,他的進步速度遠超尋常武者。
丹田內的北冥真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雖然總量依舊不算雄厚,但精純程度和與肉身的契合度,卻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他的經脈在一次次能量沖刷下,也變得更加堅韌寬闊。
這一夜,月明星稀。石毅在縣衙后院,剛剛完成了一輪極限體能訓練,渾身大汗淋漓,肌肉酸痛,但精神卻處于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
他立刻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北冥納海訣”。
或許是厚積薄發,或許是今夜月華能量特殊,又或許是他的努力終于引動了某種契機。
當他將意念沉入體內,試圖引導那比平日更加洶涌的自然能量時,丹田內的北冥真氣突然自行加速運轉,形成了一個微小的氣旋。
這氣旋產生了一股比描述更加深邃的吸力。
剎那間,周圍空氣中那些原本難以捕捉的自然能量,仿佛找到了歸宿一般,比以前快了數倍的速度,向他周身匯聚而來,透過那無形的毛孔縫隙,涌入經脈。
“就是現在!”石毅心中一片清明,緊守心神,引導著這股比以往龐大數倍的能量洪流,按照北冥神功的行功路線急速運轉。
劇烈的脹痛感傳來,但他咬牙堅持,以北冥真氣包容、煉化的特性,不斷地馴服、融合這些外來的能量。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絲狂暴的能量被成功煉化,融入那已經壯大了近一倍的真氣氣流中時,石毅只聽得體內仿佛傳來一聲如同蛋殼破碎般的輕響。
“嗡!”他渾身劇震,丹田內的北冥真氣瞬間凝實了不少,并且自行沖破了某個原本存在的滯澀關竅,運行速度陡然加快,循環更加順暢自如,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力量感,充盈在四肢百骸。
突破了!
他正式踏入了武道修行的第一個重要關卡——后天初期。
雖然只是初入此境,在內力總量上或許還不如一些修煉多年的普通江湖人,但其真氣的精純和潛力,卻遠非尋常內力可比。
石毅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在月色下如同寒星。他感受著體內那奔騰不息的北冥真氣,以及身體里那股仿佛用之不盡的力量,心中充滿了喜悅。
“北冥納海訣,這條路,走對了!”
……
就在石毅潛心修煉,實力突破的同時,平安縣城內,一家新開張沒多久,由縣衙資助的小吃攤前,一個紫色的身影正托著香腮,饒有興致地看著攤主制作一種名為“堿水粑”的新吃食——這是石毅根據本地耐鹽堿植物“堿蓬”的特性,指導百姓開發出來的一種可以充饑的食物。
正是去而復返的黃蓉。
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心思卻早已飛到了別處。那日目睹石毅雷霆手段擊退錢有財,又抬出移花宮的名頭,讓她對這個年輕的縣令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
“這個石縣令,真是個妙人。”黃蓉咬著下唇,暗自思忖,“明明是個官,卻不像那些迂腐書生。明明內力淺薄得很,偏偏身法力氣大得嚇人。能把一個窮得掉渣的縣治理得井井有條,還能弄出品質那么好的鹽……現在又搞出這種沒見過的吃食……”
她天生好奇心重,最喜歡琢磨這些稀奇古怪的人和事。石毅身上籠罩的層層迷霧,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而且,不知為何,看到石毅面對強敵時那沉穩自信的樣子,她心里竟隱隱覺得……比那個七公介紹她同行的靖哥哥,似乎更有趣些?
“反正爹爹也沒規定我什么時候回去,我就在這兒多玩幾天,看看這個石縣令,還能弄出什么好玩的事情來!
說不定……還能幫幫他的忙,順便……試試他的那種‘好鹽’做出來的菜,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想到這里,黃蓉臉上露出了小狐貍般狡黠的笑容,心中已然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