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南走在路上總感覺有點奇怪。
    這個夜晚未免也有些太不尋常了。
    眼看就要到伸手不見五指的時間段，可街上安安靜靜，一只「螻蟻」都未曾見到。
    明明已經經歷過兩次「天級時刻」，可附近許多建筑物里居然都有人影活動，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升起了微弱的火光。
    陳俊南在恍惚之間感覺這一幕像是十年之前，那時候許多「參與者」都還活著，他們一到晚上便會像現在這樣聚在一起，大家雖然算不上在談天說地，但也總有那么幾句話可以聊聊。
    眾多建筑物內的火光居然讓整條路上不再那么漆黑，可陳俊南還是覺得奇怪。
    畢竟有個長頭發女生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自己身后，已經跟了整整一路了。
    陳俊南清楚地記得自己走出「天堂口」之后，這女生沒多久也跟著出門，本以為只是湊了巧，可這一路上她都好像在跟蹤自己一樣，無論如何都甩不掉。
    最終在拐過三個路口之后，陳俊南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向了那個女生。
    “我說……大姐。”
    “喲，怎么了弟弟？”那女生毫不客氣地回答道。
    “您還真是給個臺階就上啊……”
    陳俊南打量了一下眼前長頭發的女生，她一身黑色衣服，身材高挑，看起來完全沒有跟蹤別人時的膽怯之情。
    “你叫我大姐，我還不能叫你弟弟了？”女生又問。
    “得，您說得一點兒都對。”陳俊南點點頭。
    女生聳了聳肩：“走啊，怎么不繼續走了？”
    “我……”陳俊南皺著眉頭說道，“大姐，不是這個道理吧，您這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頭，到底是有事還是沒事啊？有什么事的話您現在直說吧，好歹讓我安心，沒事的話咱倆也分道揚鑣，好歹讓我放心。要不然小爺有點懷疑你貪戀我的美色了，這路都走不安穩。”
    “哈。”女生笑了一下，隨后伸手捋了一下頭發，“這位小爺弟弟，邏輯關系不對，你之所以感覺我一直跟在你身后，正是因為你走在了我身前啊，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什么他媽的「小爺弟弟」，我聽著怎么岔輩兒了？”陳俊南沒好氣地說道，“大姐，您要是覺得我走在前邊兒擋了您的道兒，不如您先走？”
    “那不行。”女生又說。
    “怎么又不行了？”
    “我一個人走在前面，萬一你不跟著我了怎么辦？”
    簡短的問題讓陳俊南一愣，隨后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問道：“小爺不是很懂，我不跟著你又怎么了？小爺出門兒本來也不是為了跟蹤你啊……”
    “你看是不是這么個邏輯。”女生說道，“我一個女生，大半夜的走在路上，其實不太安全。”
    “是。”
    “這個時候如果遇到壞人，我就會很被動。”
    “是。”
    “所以我就跟在你后面，這樣咱倆好歹算是一路人啊，我能安全點。”
    “是。”
    “一旦我走在前面，你要是直接離開了的話，我不就又會陷入獨自走夜路的危險了嗎？”
    “是……是個屁啊！”
    陳俊南還是理解不了這個女生的腦回路：“我真是不太明白了……小爺對你來說不也是陌生人嗎？噢，陌生人不安全，我就安全了？而且你會不會遇到危險這種事……為什么要壓在我身上啊？”
    “陌生人……？”女生搖了搖頭，“我覺得不是，小爺弟弟，如果沒猜錯，你就是陳俊南吧？”
    “不，我是葫蘆娃。”
    “哈……”女生掩嘴一笑，“有人跟我說過，陳俊南這個人，只要見過一次就會印象深刻，現在看來確實沒錯。”
    陳俊南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那您是哪位呢？我記得在「天堂口」的時候，您跟那個白衣姑娘燕知春在一起的，是吧？”
    “沒錯，我叫江若雪。知春說你一直都要給她介紹對象……怎么，平日里還接這種業務嗎？”
    “我接個屁。”陳俊南搖搖頭，“江大姐您這到底是要去哪兒？有什么事情難道不能第二天再去嗎？您自己都知道現在是深夜很不安全。”
    江若雪笑著搖搖頭：“你還問我呢？咱們應該差不多，都在今夜接到了什么命令，所以才同時開始行動的啊。”
    “喲呵……這么說的話，今夜果然不太平啊……”陳俊南笑道，“江大姐，您是「極道」？”
    “是啊，貨真價實，如假包換，從一而終。”江若雪點頭道，“你呢？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葫蘆娃。”
    “好好好……”江若雪無語地嘆了口氣，“這位葫蘆娃小爺弟弟，天都要完全黑了，你也別耽誤時間了，趕緊往前走吧。”
    “得，您也別閑著了。”陳俊南說到，“小爺我雖然社恐了一輩子，但是沒人和我扯閑白我就不舒坦，這路上這么安靜，您陪我聊聊天兒吧。”
    “也行。”江若雪點點頭，來到了陳俊南身邊，二人并肩向前走去。
    “咱倆該不會要去同一個地兒吧？”陳俊南走了幾步又問道。
    “不好說。”江若雪又說道，“咱們倆現在畢竟不是一個陣營，我是「極道」，你是「葫蘆娃」，我也沒有辦法透露太多。”
    “行……大姐……”陳俊南嘆了口氣，“可是往這個方向走……還能通向什么別的地兒嗎？你就直說唄，咱倆不都是要去「貓」嗎？”
    “算是。”江若雪點點頭。
    陳俊南也在此時敏銳地想到了什么，今夜齊夏明顯有大動作，可巧合的是江若雪作為「極道」也開始了行動，并且選擇和自己一起前往「貓」的大本營，可「極道」是敵是友？
    他思索了一會兒，又扭頭到：“江大姐，你去「貓」干什么？”
    “我去「貓」找「極道」，你呢？”
    陳俊南聽后眨了眨眼，說道：“「貓」里面也有「極道」……？是哪個小角色嗎？”
    “估計不是。”江若雪笑道，“你呢？你去「貓」做什么？”
    “你要是去「貓」找「極道」……那我就只能去「貓」救爺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