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要報官,楊大嬸急了:“是顧永平這個小崽子先到我們家鬧事的,就算是鬧到了官府面前,也是你們沒有理。”
顧清清氣的小臉漲紅,卻也無法。
她也不知道顧永平為什么和人家的小兒子打起來。
根本說不過楊大嬸。
“醒了醒了,顧家老二醒了。”
眾人歡呼。
顧清清轉頭,徐英正扶著顧永平站起。
顧永平的頭上還纏著布條,嘴唇泛白,他看見楊大嬸還有楊家小兒子,眼眶泛紅:“把我大姐姐前幾天送到你們家的白面還回來。”
原來是為了那十斤白面而來。
“如果不是你們家平白收了我們家的白面,我二哥哥怎么突然過來?”知道了事情的緣由,顧清清說話的底氣也足了許多。
“那白面是顧珍珍送過來的,說是……”楊大嬸看了一圈周圍的鄰居,話哽在了喉中。
她的兒子以后要考狀元,娶宰相的女兒,才不是顧珍珍那樣的肥婆娘。
不能讓大家知道顧珍珍和她兒子的事情。
“說什么了?”顧清清雙手叉腰,小小年紀,氣勢不輸:“你們家平白收了我們家的白面在先,動手打我二哥在后,就算是到了官府面前,我們也絲毫不懼。”
把楊大嬸剛才的話還給了她。
她吃準了楊大嬸不敢貿然把顧珍珍和楊家大兒子荒唐的承諾拿出來說。
徐英拉住顧清清,抬眸看向楊大嬸,一開口,周圍便安靜了下來:“這件事可大可小,鬧到官府哪里,我們兩家都不好看,要我說,不如私了,你覺得如何?”
“怎么私了法?”楊大嬸怪異的看了一眼徐英。
就算徐英偏心,此時也不應該這么冷靜吧?
被打的可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把面還給我們,還有,賠醫藥費,去郎中哪里看病得要不少錢呢!”顧清清搶先開口。
“一兩銀子?”楊大嬸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顧清清,又看了看徐英:“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娘們三個是合起伙來騙我們老楊家的錢呢!”
她就知道徐英不是這么好說話的。
難怪不鬧,原來是在這里等著她呢!
一兩銀子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差不多是她一家子一個月的伙食費,怎么能說給就給?
她這么一說,大家都議論紛紛。
以前的時候,類似的事情徐英不是沒有做過。
徐英看了一眼顧清清,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小丫頭想趁機撈一筆錢。
反正這具身體的原主在大家的心里沒有什么好印象。
徐英沒有半分心理負擔,干脆順水推舟,靠近楊大嬸,放低了聲音:“把這件事拿到明面上去說,對兩個孩子的名聲都不好,你想讓你的兒子取個好媳婦,我也希望我的女兒有個好歸宿,這件事實在沒有必要鬧得魚死網破。若是拿到明面上去說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們家珍珍不用考秀才,你說是不是?”
這話算是說到楊大嬸的心里去了。
徐英又適時表達出自己的擔憂。
既然都是為了彼此的孩子,楊大嬸一咬牙,對著小兒子道:“把白面拿來,再找你爹要一兩銀子。”
“不能給他們家!”楊家小兒子并不愿意。
“你動手打了人家,不得賠錢?快去!”楊大嬸低聲喝斥。
楊家小兒子一縮脖子,轉身跑進了家里,半晌之后手里拎著一個布袋出來。
他在楊大嬸的眼神示意下停在徐英面前,連帶著懷里的一兩銀子一并遞了過去。
到底讀過書,識的幾個字,也是懂禮數的,不用楊大嬸開口,自己便道:“今天的事情是我太沖動了,對不起。”
對方都道歉了,徐英也不死纏,接過面和銀子,扶著顧永平轉身離開,顧清清跟在身后。
“娘,就這么放過他們家了?”顧永平還覺得腳下有些虛浮,卻也不敢讓徐英攙扶,自己顫顫巍巍的走著,還不忘回頭看一眼。
顧清清在旁嘆了一口氣。
按照徐英原主的性格,發生了這種事情是定然要和楊家鬧個天翻地覆人盡皆知,絕對不會像這樣輕易收手。
“他們不是已經道歉了嗎?現在面還回來了,還賠了銀子,這事就算過去了,沒必要死揪著不放。”顧清清道。
“娘也是這樣想的嗎?”
徐英點了點頭。
顧永平心中再次感慨徐英同之前大不一樣。
他發現走的路并不是回家的路,意外:“我們不回家嗎?”
“你的傷口得處理。”徐英垂眸又看了一眼,“我就是簡單包扎了,還是得讓郎中看一看。”
顧永平立刻停下了腳步,“娘,現在我也沒事了,咱不去了。”
“為什么?”顧清清擔憂。
“看郎中得花不少錢呢!”顧永平小聲的說。
原來是心疼錢。
“二哥哥,楊家給了我們一兩銀子,給你看傷口足夠了。”顧清清看著顧永平,他的頭上纏著布條,血跡從里面滲出,滑稽的同時還有些可憐,“可不能留下疤。”
“清清說的不錯。”徐英拍了拍顧永平的肩膀。
十一歲的少年郎,身高才到她的胸前,肩膀瘦削,神情里還有些惶恐。
“就算是我們吃不上飯了,今天也得帶著你去看郎中,你頭上的傷口不容小覷。”徐英神色鄭重,拉著顧永平的手,朝著鎮上的方向走去。
顧永平是被石頭砸傷了腦袋,除了外傷,徐英還擔心有內傷。
但是現在醫療條件實在是撿漏,她也沒辦法判斷。
不過看顧永平現在的樣子,已經沒有什么大問題。
安全起見,還是去找郎中看一看比較好。
既然她成為了這幾個孩子的母親,就要承擔起來做母親的責任。
顧永平跟在徐英的身后,垂眸看了看被牽住的手,又看了看跟在旁邊的小團子顧清清,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雖然現在的娘和三妹的表現有些奇怪,但是對他挺好的。
他希望娘永遠都像今天一樣溫柔。
見顧清清抱著白面有些吃力,他伸手想要接過。
“你現在是傷病患者,不能做這些事情。”顧清清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