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在來之前,他想過關于李誠實這次突然異常的很多種可能性。
唯獨沒有想過生病,還是老年癡呆這種可能。
陸錚銘反應過來之后,果斷起身,拉著李誠實就往外走。
李誠實慌亂抬頭問他去哪里,他答。
“醫院。”
“都這樣了還不去醫院在這瞎折騰,你是真的瘋了?”
“不,我不去!”
誰知道李誠實一下又抗拒起來了。
他非常緊張的和陸錚銘說:“老大,我不能去醫院!”
“你要帶我去市醫院的對不對?!絕不能去,咱們從小在市區醫院長大,認識我們的人太多了,現在要是去了。那肯定一切都瞞不住的!”
“老大,我從小就是被你們罩著長大的,你還有叔叔阿姨們都幫我太多太多了。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們。”
“你看在我都這樣的份上,你就放過我這一次,讓我自私一下吧。”
說著,李誠實還狠狠咳嗽了兩下像是有些呼吸不順。
陸錚銘的手一下就松開了。
兩人都到了門邊,都沐浴在陽光和微風底下,陸錚銘才發現現在的李誠實和以前的他相比較。
他現在的樣子的確白的嚇人。
“而且這玩意不用確認了,我已經查了,已經去醫院找人問過了的。”
李誠實回房間找出幾個掛號的單子。
陸錚銘接過去一個,那的確是幾個私立醫院的掛號單子。
沉默,良久的沉默。
陸錚銘的嗓子一時之間有些干澀。
過了好一會,陸錚銘只能說:“那總該出去吃頓飯吧。”
李誠實是他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就算是病了又怎么樣,他也不可能就因為這個放棄他兄弟。
所以,既然病了那肯定得治病,只是李誠實現在的樣子怎么把他勸過去是個問題。
要是以往,陸錚銘早就動粗了,但現在,看著動不動就哭,像個女人一樣脆弱的李誠實,他還真有些頭疼。
這種委婉的勸真不是他擅長的,索性,他干脆將這事擺脫給了擅長的人。
例如姜以凝她們幾個女人。
中意服裝店附近的一家飯館,突然被叫過來,還沒來得及高興和陸錚銘重逢抱一下的姜以凝就先得知了這個消息。
姜以凝:“……”
其他人:“……”
大家全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都沒有想到李誠實這段時間的異常是因為這個。
安若虞震驚:“所以他前段時間跑去和街頭混混喝酒聚會,是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想放縱一下?”
“哇,看不出來,在生死關頭你渴望的竟然是這個。”
李誠實的頭尷尬的低了一下。
明明是他覺得非常傷感悲壯的行為,但是到了安若虞的嘴,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怪怪的。
“……能把他看的那幾家醫院給我看一下嗎?”
和其他人聽完這個消息之后都滿臉的復雜和同情不一樣。
姜以凝聽完之后,雖然也很為李誠實覺得可憐同情,但是同時的,她也聞到了一點點的異樣。
突然感覺身體極速退化還昏了一次,臉色還極度的慘白?
老年癡呆那個病她聽說過,學名阿爾茨海默病嘛。
但是根據她所知,這病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為輕度癡呆期。
第二階段為中度癡呆期。
第三階段為重度癡呆期。
這三個階段雖然聽起來很嚇人,但通常是一個很緩慢的過程。
并且,雖然的確會有遺傳的概率,但這個概率也并不是百分百。
李誠實怎么就聽說外婆和親媽有這毛病,就非常堅定認為自己也有這問題呢?
剛好,李誠實去看過的病歷都還在陸錚銘的手里,聽著姜以凝需要,雖然陸錚銘也并不覺得姜以凝一個鄉下進城的姑娘能看懂什么。
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拿了出來,遞給姜以凝?
姜以凝接過來一看,得,合著那幾個單子去2都是掛號單子,沒有一個有具體詳細的檢查報告。
姜以凝有些頭疼問。
“你就沒有去認真查一下你現在的身體數據?”
李誠實抬頭沉默的眨了眨眼睛,猶豫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抱歉,我問過那些大夫,得知這病大概率都治不好之后,我就沒要他們檢查開藥了。”
李誠實雖然以前看著挺樂呵樂呵的,但是從內心來說,他是一個非常悲觀的人。
所以如果他已經得了這個病,那么相對于再把身上花進去茍延殘喘,他更傾向于直接放棄治療。
把身上的那些錢留下,送還給這些年照顧過他的人。
那樣也更有意義。
“哦。就是說,你現在得這個病,并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只是你的猜測。你去醫院也問了這個病能不能治療好。”
“也并沒有讓她們查你有沒有得病對吧。”
李誠實說:“不用查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我最近狀態差成這個樣子,還昏過一次,這結果已經非常明顯,沒有必要浪費資源了。”
李誠實苦笑,陸錚銘在一邊沉默抽起了煙,幾個女人也露出同情憐憫的目光。
只有姜以凝氣笑了。
“浪費資源個屁,好歹還是個軍官呢,你別那么無知愚蠢行不行?!”
姜以凝真的要罵人了。
“有什么事先去醫院調查清楚再說,別的都少給我廢話。”
“是,阿爾茨海默病的確有遺傳概率沒有錯。但是他只是遺傳概率,并不是百分百,你自己嚇自己作死啊。”
“至于你最近狀態問題。拜托,那你也得看看你自己最近墮落成什么鬼樣子了。”
“白天不專心上班,晚上又都偷跑出去整晚上整晚上買醉不睡覺,還不停的給自己洗腦頹廢躲著人。”
“就你這行為模式,要一般人那也是自尋死路早把身體弄垮了。”
“但你折騰那么久,也就臉色白了點,黑眼圈重了點,以及累昏過去一次。你就管自己這叫絕證?!”
“別在這娘們唧唧讓我們看不起你,立刻去醫院檢查知不知道?!”
姜以凝一拍桌子站起來怒罵道。
李誠實對此目瞪口呆。
陸錚銘唇邊的煙也靜止了好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