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走
林非鹿的腦海中喧囂著這句話,哀求的聲音幾乎傳遍整個大腦,她回神的瞬間錯愕的怔在原地,看著自己伸出的左手,她猛的用右手摁住。
你在做什么?
分明是你自己將他攆走的,現在這副樣子又算什么?
林非鹿的內心無比糾結,可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總是反復回蕩剛剛墨云馳看著自己如同陌生人的目光。
是那樣的冰冷,可怕。
原來這個男人眼中沒有自己之后,是這樣的可怖,陌生……
不要……不要!
林非鹿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她也管顧不了自己此時頭發衣衫凌亂,唇角被咬破紅腫,就連白襯衫都有被撕裂的痕跡,整個人都狼狽不堪。
“別……”
砰——
然而還不等林非鹿的別字落音,房門已經重重的關上了。
林非鹿怔然的踉蹌著步伐一步一步走到玄關,她的手指仔細摩挲著門板,她緊緊捏著門把手,可到底狠不下心去追。
她的理智在告訴自己,一定要忍住。
啪嗒——
一滴滾燙的熱淚打在手背上,灼的她忍不住將手收了回來,她顫抖的長睫上掛著淚珠,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一滴,兩滴……
“不應該這樣的……”
林非鹿慌亂的抬手去擦,分明自從她十歲那年失去母親之后,她所有的淚水都已經在地下室里流干了。
她已經十一年沒有因為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哭泣了,就連在林家吃了多少委屈,她眼睛都沒有紅過一下。
可是現在這樣又算什么呢?
林非鹿緊緊的攥緊心口的衣裳,她只覺得自己哭得快窒息,心臟抽痛得仿佛只有挖出來才會好受一些,她倚靠在門板上,不可控制的無力滑了下去。
直到這一刻,林非鹿無法再給自己洗腦暗示否認了。
她自嘲地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承認吧林非鹿,你就是愛上他了。
至于追溯到什么時候開始的……
或許是從她如同喪家犬一般,元旦流落街頭被他撿到,他為自己燃放了一場獨屬于自己的煙花時……
或許是自己被困在黑暗時,這個人不顧一切地將她拉出泥潭時……
或許是他只身前往e市,不分晝夜整整照顧了她七天七夜時……
也或許,是他在墓地里,笑著牽著自己的手看著漫天大雪,溫柔地說她媽媽在送她時……
……
太多了,已經數不清了。
在不知不覺間,墨云馳就像是一滴水,澄澈無味,毫無預兆地融化在了自己心間,無法剝離,融入骨血,說不清道不明,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根本無法將他剔除。
林非鹿啊,你也有今天啊……
“墨總,這是今天的行程,您過目一下。”
孫秘書將平板遞了過去,墨云馳淡淡的掃了一眼,旋即不悅地蹙起了眉頭:“空余時間這么多,我記得隆城集團有一個大案子,總得爭取一下,你幫我約一下時間,今天最好。”
“……今天?”
孫秘書錯愕的頓住了腳步,可墨云馳卻不悅的蹙起了眉頭,淡漠的眼神中透著些許寒意,略帶警告的語氣沉聲道:“我不喜歡一句話重復第二遍。”
“……”
這實在怪不得孫秘書,實際上他給墨云馳安排的行程相對于平常來說已經過于緊湊了,還以為平常這位boss看到他安排這么多行程得罵他兩句。
卻沒想到今天是因為行程少罵了他……
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不過孫秘書也就奇怪一陣兒,因為他意外的發覺墨云馳現在的狀態十分不錯,平常經常到了時間點,這位boss就光顧著去看某位女士以至于隨便揚了某個會議。
每一次都得他自己去擦屁股心累不已,現在反而每天都十分聽話,安排的行程從不缺席,甚至每天都要求從早上六點到凌晨兩點最好都安排滿。
孫秘書一開始是十分欣慰自家總裁突然懂事的。
直到某一天,孫秘書實在受不了了。
墨云馳沉迷工作是好事,可也不是這么個沉迷法,他也是個人,總得休息,哪有人早上六點到凌晨兩點隨時待命啊!
孫秘書欲言又止,盯著一雙黑眼圈,看著手中的文件有些神游。
“等一下等一下!”
電梯門快關上的一瞬間突然伸出來一只手,緊接著閻蓉蓉兩只手都拎著咖啡鉆了進來,顯然臉色也有些蠟黃消瘦,渾身上下一股子班味兒。
她掃了一眼一旁的孫秘書,整個電梯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難免閻蓉蓉對孫秘書多在意了幾分,只不過此時的她也被最近的工作折磨得夠嗆,這會兒根本沒有力氣和孫秘書客套,便干脆閉了嘴不說話。
閻蓉蓉心底唉聲嘆氣,余光不經意掃了一眼孫秘書,忽而定格在他手中的文件上,頓時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這……真的假的?
只見孫秘書手中的文件上印刷五個大字。
《離職申請書》
竟然連孫秘書都打算辭職了?
閻蓉蓉咽了咽口水,隨著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她連忙拎著咖啡出去了。
“喝咖啡啊喝咖啡。”
閻蓉蓉開始給同事大家分發咖啡,等都發了一圈兒這才拿著自己的和林非鹿的坐回了工位。
“非鹿姐,你猜我剛才看到了什么?”
林非鹿這會兒正面色凝重地審核文件,對于閻蓉蓉突然起來的八卦心一點兒也不感興趣,甚至連應都沒有應一聲。
閻蓉蓉左顧右盼半晌,干脆拽著椅子湊了過來,低聲在她耳畔說道:“我跟你說啊,我感覺公司好像要涼了,竟然連孫秘書都開始提交離職申請了!”
林非鹿打字的手驟然一頓,她看著電腦屏幕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過了將近三四秒才后知后覺的緩和回來,繼續打字。
“和我沒關系。”
林非鹿語氣平靜而又平淡,閻蓉蓉卻埋怨地皺起了眉,唉聲嘆氣的說道:“這怎么能和你沒關系啊?這公司上下最近的氛圍不知道怎么回事兒,真是奇怪的一批!”
“自從半個月之前墨總就突然性情大變,對手底下那幾個主管越來越嚴格,以至于那些主管開始往下壓榨我們,這工作真是一天比一天難了,而且公司最近瘋了似的一直談項目,工作量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