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中年女人走后,我和洛鳳苔還有沈宴進屋。
屋里很熱,我趕緊把里面的老舊電風扇打開。
整體都是木質結構,一樓可以做商鋪用,也可以做客廳用,樓梯在正中間,回旋上去后,還有三間房,做臥室用。
而且從一樓就能看出來,窗戶又大又高,太陽灑進來,基本上照了滿屋。
我拿著雞毛撣子開始打掃,越打掃越覺得疑惑。
“哎洛鳳苔,就這種無頭尸,我們也要接嗎?頂仙,我奶奶可沒做到那么邪乎。”
好吧,說完我就想到最后一次。
我奶奶只是平時不邪乎,邪乎起來她自己都得死。
洛鳳苔回:“你不找它,它就不來找你嗎?你現在頭頂的劫難煞,能看出沒再增加,這就說明之前解決紙錢店的事有用,咱不說減少,起碼可以保持。”
“那……那這都有無頭尸了,還算是寶地嗎?”
“算!”
洛鳳苔說,怎么不算,別的地都死人,都倒霉,就我這不死人,不倒霉。
這對我來說,就是寶地。
沈宴則撒歡地在屋里折騰,跑起來帶灰。
他很明顯是喜歡這里。
可是當他跑到洛鳳苔身邊的時候,他竟然開始拼命地嗅洛鳳苔。
從上嗅到下。
洛鳳苔皺眉,伸手一擋,不悅地道:“嗅什么?”
“你的味道……比、比剛出現的時候,淡了一些。”
“正常,我都入世了,再和以前一樣,怎么幫邱水渡劫?”
“不對!不是你……自己變淡……是被迫……”
洛鳳苔讓沈宴有功夫就幫忙收拾房子,都是男人聞他干什么,味道淡不淡的,他自己能不知道嗎?
沈宴卻直接湊上洛鳳苔的頸窩,很鄭重地說:“你……沒剛出現時……香!”
隨后被電風扇吹起的塑料袋吸引,就又跑開了。
洛鳳苔只是彈彈自己肩膀上,沈宴掉落的頭發。
其實就是狗毛。
我也開始認命地收拾起來。
這房子里床都有床墊,灶具什么的都齊全,看位置比我水牙村還偏僻。
聽沈宴說,洛鳳苔背著我下了大客后坐蹦蹦車,然后坐了小推車又倒牛車,最后牛車過不來小山坡,就是我醒了后,走過來的。
主要是村里本來就沒多少人,年輕力壯的,能出去自然就去城里打工,在村里的都是出不去或者是老年人,再或者是短期回村里生娃的女人。
所以二百一個月,雖然便宜,但設施不齊全,更沒人住了。
就這樣,到了天剛黑,洛鳳苔剛做完飯的時候。
我們這房門被敲響。
“邱大仙兒,您收拾好了沒?”
我趕緊給人家開門,就見中年女人拿著大包小包過來。
有水果,有面包,還有村里剛磨的苞米面以及地里種的菜。
“邱大仙兒,這都是給您噠!喲,要吃飯,我耽誤您吃飯啦?”
“啊不不不,就吃點面條,您也來吃一碗?”
中年女人進了屋,四處看看,說不用,往凳子那一坐,讓我們先吃,吃完她好細說她兒媳婦的事。
我哪好意思讓人家等,就說我們邊吃邊聽,人家可以隨意。
洛鳳苔端著兩碗面,一碗面里有雞蛋、排骨、青菜,堆得都像小山那么高,放我面前。另一碗面就是純純的素面,他擺在自己面前。
估計要不是為了掩飾一下,他根本就不用吃飯。
沈宴又不知跑哪瘋去了。
洛鳳苔把筷子塞我手里,道:“來,溫度正好,快吃吧。”
“我……”
他的手在我肩膀上壓了一下,用非常溫柔的語調說。
“我不用那么多,下午我吃過了,倒是你一直忙,又這么瘦,和我在一起,我得把你喂胖點。”
說完,他還沖我溫柔地笑笑。
我知道他是演給別人看,在外人眼里,我倆就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但還是讓我的心跳,加速了些。
中年女人終于耐不住道:“邱大仙兒,我得把事情跟您完完整整地說。
我那個兒媳婦啊,是個從沒干過農活的女人,你知道不,這不干活的女人,屁股就不大,直接導致孩子不好生。
這不生孩子突然難產,命沒保住不說,連娃都沒給我們留下,還是個大胖小子,哎喲,孩子也跟著去了。
就這樣,我們家也沒怪她,而是給她搞了風光的葬禮,花了不少錢。
可誰知道怎么回事,在我們抬尸的時候因為遇到一只貓,就……驚慌失措地不知道是誰撞了門,讓門把她的頭夾斷了。”
她說到這,我已經有點要吃不下去。
這說得咋像是兒媳婦成了罪人似的?
還沒怪她。
有什么資格怪她?
女人見我停下動作,以為是我覺得惡心,又道:“那個……您放心,您過去看的話,是沒有血的,我們都找干白事的收拾完了,就是……就是我兒膽小,兒媳婦那腦袋正好滾到他腳邊。
至此他就變得奇奇怪怪,心神不寧愛煩躁易怒不說,整個人只夜間發燒,白天還算清醒,但做什么都沒力氣。
城里的工作也不干了,整日在家休養。
這人的體重越來越輕,每日不敢吃肉,只想吃紙。”
她訴求很簡單,就是覺得自家兒子被嚇丟了一部分魂兒,讓我來抓回來。
她還說,這不是胡說八道。
因為以前村里就有過,那還是十幾年前,有人看宰殺豬,結果被嚇到,直接暈了,回家后就神志不清,臉色蠟黃。
那時候村里沒有頂仙,就找了附近跳大神的,跳大神的說魂兒就留在宰豬場,得給叫回來,這么一跳,沒幾天人就好了。
但現在跳大神那人都去世,所以……
她抓著我的手說:“邱大仙兒,我兒子這次就靠你了,我知道,意思意思,那個不會少的。
等我兒好了,就能再通過媒人介紹,娶妻生子,他是我們家的獨苗,還得傳宗接代呢。”
她自己低頭說,這次不管怎樣,不能說找那漂亮的,得找屁股大的,好生孩子。
還抱怨,過去哪個村里女人不是又生孩子又干活,為啥非得她矯情?
我頓時瞪大雙眼,想要說回去。
這都什么思想?你自己不是女人嗎!
嚇你兒,無頭尸怎么不嚇死你這個老東西?
洛鳳苔卻一把按住我的手。
并扭頭道:“三千,這個事,初步來看,得花三千。”